“燭廷玉。”
“嗯？”
“我——”
“你嚐嚐這個鹹粽的，味道還不錯。”燭廷玉夾了一塊粽子放到他碗裡，動作自然得像是沒聽見他的話頭，“你們長沙人是不是喜歡鹹粽？”
陳皮被打斷了，張著嘴頓了一下，把粽子塞進嘴裡嚼了，又開口：“那個，我是想說——”
“對了，今天水蝗的人，你沒有留活口吧？”燭廷玉又夾了一塊蜜棗粽放過來，“仔細想想會不會有遺漏的。”
“沒留，都收拾了。”陳皮嚼完粽子，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燭廷玉，你聽我說——”
“那就好。”燭廷玉低頭喝了口湯，“九門的人估計明天就會來問話，你想好怎麼跟二爺交代了？”
燭廷玉就是故意的，截走他的話頭，不讓他說出那些話。
陳皮一口氣堵在胸口，堵得他胸悶氣短，一口氣不上不下的。
他看著她始終低垂的眼睫，看著那碗粉在她面前慢條斯理地冒熱氣。
他還不如那碗粉從容。
陳皮覺得燭廷玉哪裡是在吃粉嘮嗑，她分明是在堵他的嘴。
他心裡那股莽撞的勁兒就慢慢沉下去了。
冷靜下來，就發現了自己的不足之處。
……這樣子確實不行，
他現在已經是陳四爺了，支支吾吾地堵在人家桌子跟前表白，算什麼？
連個拿得出手的體面都沒有，空口白牙一句喜歡，豈不是辱沒了她？
陳皮坐直了身子，把碗裡的粽子吃完，咽得乾乾淨淨的，然後放下筷子，站起來。
“我去洗碗。”
燭廷玉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居然沒再往下說了，倒有些意外。
陳皮站在水池邊，背對著她，搓著碗的時候說了一句：“我……等我過一段時間，我……我有事兒想跟你說。”
說就說吧，自己臉還紅了。
燭廷玉沒接話，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端午過後艾草的餘香。
遠處江上有還在遊燈的人家，喧鬧聲隔著幾條巷子傳過來，朦朦朧朧的，像是隔了一層什麼。
她又開口了。
“陳皮？”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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