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實在是怪。”燭廷玉看著這人,十分想解剖。
他們張家人的血脈好奇怪啊。
燭廷玉搖搖頭,還是把各種檢查的活交給了莫測,畢竟她是西醫,檢測的裝置多。
白喬寨四面環山,入夜之後安靜得只剩蟲鳴。
眾人趕了幾天路都累了,各自收拾了去歇息。陳皮倒是精神得很,一會兒問燭廷玉“你睡哪間”,一會兒又問“晚上吃什麼”,被燭廷玉一個眼刀瞪回自己屋裡去了。
時間還早,沒到燭廷玉睡覺的時候,她便披著外衣在院子裡坐了會兒。
月光照著芭蕉葉,影子投在泥地上搖搖晃晃的。
她正準備回屋,餘光瞥見木樓側面的暗處有個人影——張小魚一個人蹲在牆角,手裡端著一碗飯,背對著所有人,面具取下來擱在膝蓋上,正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
燭廷玉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一路上,張小魚每到吃飯的時候都會自然地落在最後,等別人吃完了才端一碗飯縮到角落裡,從不跟人同桌。
燭廷玉一開始以為他是性格孤僻,後來有一次無意間瞥見他摘下面具時露出的半張臉,她便再也沒多看過他吃飯時的方向。
這會兒她本來想轉身走開,可張小魚正低頭去夠擱在膝上的水碗,碗沿不穩,眼看就要滑下去。燭廷玉下意識快步走過去,在他側後方蹲下來,伸手幫他扶住了水碗。
張小魚的動作一僵,他下意識去抓面具,可面具擱在膝蓋上,手一伸反而碰倒了。
燭廷玉在他慌亂之前就已經轉過了頭,沒有看他。
把水碗遞到他手邊,另一隻手不偏不倚地擋在了面具和他臉之間,幫他扶著面具的位置,聲音平平淡淡的:“這會兒廚房也沒人,你去那裡找桌子吃呀。”
她說完,手往面具上一攏,把那塊銀面翻了個面,擱在張小魚膝蓋邊的地上,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灰,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從頭到尾,她的視線沒有往他臉上偏過一寸。
張小魚蹲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拿起面具重新放好,往嘴裡塞了一口飯。
她沒有看到吧?
應該沒有被我嚇到吧?
張小魚往嘴裡塞了一口飯,垂下眼。
……自己想那麼多幹嘛,吃自己的吧。
關他什麼事兒。
燭小姐乃是親自下墓的老油條,還能被自己嚇到不成?
張小魚低頭繼續吃飯,可是卻始終想著那雙為自己扶著面具的手。
白皙清瘦,骨節分明,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那樣一雙手定然生在一個美人的身上。
事實確實如此,燭小姐確實是……世上罕見的美人。
張家人不重色慾,若只是眉目顏色不至於讓人魂牽夢繞,只是這樣出眾的容貌主人還擁有著細膩的心思,反而讓人多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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