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廷玉正要繼續說些什麼，解九便打斷了其節奏，轉而看向陳皮。
燭廷玉眼睛眯了一下。
這個解九爺，上來就要把人與人之間相處的主動權搶走啊？
不過燭廷玉不是爭搶的人，就隨便他了。
“四爺，您的木料已經被人送來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是不是你那塊？”
陳皮點頭，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叮囑燭廷玉：“我一會兒就回來。”
燭廷玉衝他擺擺手：“我知道，去吧。”
等陳皮的腳步聲遠了，解九重新坐回棋盤前，捏起一枚白子慢慢摩挲著。
他看了燭廷玉一眼，笑了一聲：“燭小姐今日來，是想打張什麼桌子？”
燭廷玉本也不是來打桌子，看著解九爺的臉，頓了頓：“我畫的圖紙還有些地方沒改完，九爺府上能否借我紙筆一用？”
“當然可以。”
解九點頭，命人取來紙筆。燭廷玉道了謝，走到旁邊的小几前坐下，鋪開紙，低頭便畫了起來。
似乎真的是過來借工匠打張桌子的。
解九看的明白，從進來開始，這位燭小姐就沒有收斂過自己的眼光，打量了這房子一圈，尤其在有玄機的地方停了停，雖然解九很不想承認，但是……
恐怕自己這房子裡的機關已經被摸清楚了。
廳裡安靜下來，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輕響和筆墨劃過紙面的輕輕相和的聲音。
解九一邊跟自己下棋，一邊拿餘光打量著那個伏案畫圖的身影，他聽齊鐵嘴和張啟山都誇過這個女人，說她性子好、本事大、心思細，是一位世所難見的奇女子。
可真正見著面，他總覺得這人身上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
安靜，沉穩，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
他落下一子，忽然開口：“燭小姐，您也算是名滿長沙了呀。”
燭廷玉沒抬頭：“什麼？”
“與人和善，有勇有謀，救下佛爺，為民除害，除掉水蝗。”解九又落了一子，“你在長沙待的日子也不算長，可這城裡上上下下都認得你了。往後你有什麼打算？”
燭廷玉的筆頓了一下，又繼續畫：“哪裡有什麼打算，我只是想過好我的富貴日子罷了。”
解九笑了笑，也沒追問，低頭繼續擺弄自己的棋盤。
白子黑子交錯，局勢已經走到中盤，他自己跟自己較勁，左右互搏，竟也下得有來有回。
又過了片刻，解九正捏著黑子猶豫，忽然感覺一道視線落在棋盤上。
他抬起頭，就看見燭廷玉正低頭看著他的棋局，目光沉靜，那雙桃花眼微微斂著。
“……燭小姐也懂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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