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撈起最後一根稻草一樣,拉起她的手,慌亂的問:“燭廷玉,是不是我惹你不高興了?我改!你是不是不想我喜歡你,我不喜歡你了!我不喜歡你!你別說這樣的話好不好?”
燭廷玉看著他著急的臉,看他臉都急紅了,眼尾更是染上一抹紅色,低垂的狗狗眼在這種時候格外讓人心軟。
燭廷玉卻抬手摸摸他的臉,告訴他:“陳皮,我不走,我會死的。”
陳皮張張嘴,欲語淚先流。
燭廷玉擦去他的淚水,捏捏他的腮幫子:“你怎麼哭了?”
“你……你快說,你是撒謊的,你說的是假話……”陳皮低下頭,晶瑩的淚滴落下地上,砸出半分痛楚。
“是不是因為我不聽話,是不是因為我不討人喜歡,所以你這樣說……我保證我以後聽話,我不打擾你,我做一個好徒弟……你快說你說的是假話……求你了燭廷玉……”
陳皮固執的認為她說的是假話,固執的認為這不是真的,固執的認為燭廷玉是跟他開玩笑。
可燭廷玉素來不會拿生死別離說笑。往日就算動怒,至多不過拳腳相向。
唯有今日,談及離開,字句全是認真。
陳皮這幾日剛剛覺得,經過一次患難,燭廷玉一定是對自己心軟了,所以才對自己這麼溫柔,還順著自己,溺著自己。
從燭廷玉出院之後,她就對自己特別的好。
不躲著他了,會在燭府裡住著,沒事兒給他留夜宵,甚至有一次想聽戲,還叫了自己一起。
那出戲叫什麼他根本沒在意,因為他一直在偷偷的看身邊的燭廷玉。
燭廷玉發現之後也沒有說什麼,只是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敲的他心裡盡數湧上甜絲絲的蜜味,心道這樣也不錯,只要能長相守,天底下的俗名有什麼需要在乎的呢。
師徒之名,友人之名,戀人之名……不管是什麼,都不重要。
燭廷玉不敢看他,眼睛看向另一邊的草木,聲音裡藏著幾分啞:“我說的是真的,陳皮,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你。”
陳皮嚥下一口口水,卻覺得人生百味盡數泛上口舌,苦不堪言,痛不欲生。
“沒有別的辦法嗎?”
陳皮的喉結滾了好幾番,才說出話來。
燭廷玉瞥見他眼裡的淚光,又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挪開了視線。
“陳皮,我要是再待下去,我活不過五年。”
陳皮瞳孔猛地收縮,嘴唇反覆張合,半晌吐不出半個字,硬生生把哽咽咽回喉嚨,才艱難發問:“為什麼。”
若是想問具體的為什麼,陳皮也不知道問什麼。
既想要問她為什麼會死,又想問為什麼她會來到這裡,還想問為什麼她不能待在這裡,待在他身邊……
他有許多的為什麼想問,可是卻只問出了三個字。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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