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那姐姐會不會走？”
“不走。”
“拉鉤？”
燭廷玉伸出小拇指跟他勾了勾。解雨辰這才勉強點了點頭，但還是把臉埋進燭廷玉的頸窩裡，像只鴕鳥一樣不肯出來。
解九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目光在燭廷玉臉上停了幾秒。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見她的那個下午，她站在他的棋盤前面，一眼看穿了他的困局。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安安靜靜的，不慌不忙的，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她做不到的。
車子很快到了解家。
醫生把解雨辰帶進屋裡做檢查，燭廷玉果然全程拉著他的手，坐在旁邊。
抽血的時候解雨辰把臉埋在燭廷玉懷裡，另一隻手死死攥著她的手指，嘴裡唸叨著“姐姐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念得又快又急，像在背什麼咒語。
針扎進去的時候他全身抖了一下，但到底沒哭出來，癟著嘴眼淚要掉不掉，可憐兮兮的看著燭廷玉。
燭廷玉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倔強的小糰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檢查結果出來得很快。
醫生拿著報告單看了半天，最後對解九和燭廷玉說：“血液裡確實有藥物殘留，但劑量很小，而且代謝得很快。從目前的資料來看，對孩子不會有長期影響。好好睡一覺，多喝水，這兩天注意觀察就行。”
燭廷玉鬆了口氣，低頭揉了揉解雨辰的腦袋：“聽見沒？沒事了。小花很勇敢。”
解雨辰從她懷裡抬起臉，鼻尖還紅著，眼睛溼漉漉的，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那我可以吃糖葫蘆了嗎？”
“之前那根掉地上了。”燭廷玉拍拍他的背，“一會兒再給你買新的好不好？”
解九無奈的搖搖頭，過去摸摸解雨辰的腦袋：“家裡也有糖葫蘆，我讓人拿來。”
解雨辰頓時高興了：“好耶！！！”
由於解雨辰是突然出的事，吳老狗夫妻倆正在解家做客，現下看醫生出來了，便知道解雨辰應該是沒事了。
先探進門的是一個圓頭圓腦的小傢伙，小無邪扶著門框，半個身子藏在門框後面，只露出那張白嫩嫩的小臉和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怯生生地往屋裡瞅。
“小花妹妹，你還好嗎？”
解雨辰正坐在床上喝溫水，聽到聲音抬頭一看，頓時下了床，光著腳啪嗒啪嗒跑過去：“我沒事！你怎麼來啦？”
“我聽他們說你生病了，”小無邪從門框後面整個挪出來，手裡還攥著一顆沒拆的糖，遞過去，“給你。”
解雨辰接過來，兩個小糰子就這麼並肩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嘀嘀咕咕地說些大人聽不懂的話。
芍藥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跟在兩個小孩屁股後面搖尾巴，三隻小東西擠成一團，把方才那點緊張的氣氛攪散了大半。
吳老狗和夫人隨後進了門。吳老狗面上掛著笑，先跟解九拱了拱手，又朝燭廷玉點了點頭，語氣輕鬆：“聽說小花受了點驚嚇？沒事吧？”
“沒事，虛驚一場。”解九淡淡地說，讓了座，又吩咐人上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