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許南音被窗外細細碎碎的說話聲吵醒。
她翻了個身,先感覺到的是喉嚨乾澀,眼眶還帶著昨夜哭過之後殘留的酸脹。
她在枕頭上躺了一會兒,慢慢坐起來,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杯沿下壓著一張紙條。
“水是早上倒的,加了點蜂蜜,喝了對嗓子好,醒了記得喝。”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嗓子頓時舒服了不少。
她握著杯子坐了一會兒,才放下杯子,換好衣服走出房間。
院子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來的多是親戚和村裡的長輩,三三兩兩聚在廊簷下低聲說著話。
許母正站在靈堂門口,和一位穿著深色外套的中年婦女說話,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剋制的平靜。
她看到許南音出來,朝她招了招手:“南音,過來。這是你小嬸嬸,還不快叫人。”
“小嬸嬸。”許南音走過去喊了一聲。
“哎呀,南音都長這麼大了。”小嬸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在哪讀書呢?”
“在京北大學,大二了。”
“那可真有出息,你媽這些年沒白疼你。”小嬸嬸說著,拍了拍她的手,又轉向許母說了幾句寬慰的話。
許母點了點頭,側過頭對許南音說:“好了,先去吃早飯,吃完了過來幫媽媽忙。”
“好。”許南音應了一聲,又朝小嬸嬸點了點頭,才轉身往廚房走去。
廚房裡已經有人在了。
寧溪正坐在小桌前,面前放著一碗喝了大半的粥,看到許南音進來,放下勺子:“醒了?粥在鍋裡,自己盛。”
“我昨晚怎麼睡著的?”許南音盛了一碗粥,在她對面坐下來,握著碗沿暖了暖手指。
“你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寧溪語氣放得很輕,“是顧遲把你抱回房間的。”
“柚柚呢?”
“還在睡。我想著時間還早,就沒叫她。”
許南音低頭喝了一口粥,溫熱的米香順著食道滑下去,握著碗沿的手指暖了幾分:“寧寧,謝謝你們昨天過來陪我。”
“客氣什麼,我們不是好姐妹嗎?”寧溪放下勺子,認真看了她一眼,“今天我請了假,一整天都在這裡,你要是難受就來找我,姐姐的懷抱永遠為你敞開。”
許南音沒有接話,低頭又喝了一口粥。
她喝完粥,把碗洗了,走到院子裡幫忙招呼來弔唁的人。
來的人有的她認識,有的面生,每個人走到靈堂前鞠完躬,都會轉身朝許母說一句“節哀”,然後輕聲細語地聊幾句寬慰的話。
許母站在門口,應對得穩當,但她一隻手握著另一隻手腕的姿勢,許南音太熟悉了,那是她從小到大看慣了的、她在勉強撐著時才會有的姿態。
快到中午的時候,院門外傳來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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