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車子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面停穩。
顧遲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到了。”
許南音推開車門，熟悉的空氣一下子湧了進來——混合著泥土、青草和遠處人家燒柴的淡淡煙氣。
顧遲開啟後備箱，拎起那幾袋水果和牛奶，許南音也接過一袋零食。
三個人剛走到院門口，就碰上了從隔壁出來的李叔和李嬸。
李嬸手裡端著一個盆，像是剛洗完菜，看到顧遲先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他身後兩個女生身上，來回掃了一圈，臉上立刻堆起了笑。
“阿遲迴來了？”李嬸聲音響亮，帶著村裡人特有的熱絡，“帶著女朋友回來看爺爺奶奶的嗎？”
顧遲還沒開口，林柚的耳朵先紅了一截，她低頭假裝在拍褲腳上並不存在的灰。
顧遲喊了一聲“李叔、李嬸”，語氣不急不緩的：“不是的，這是我朋友的妹妹，跟南音是同學，放暑假了帶她們回來玩兩天。”
“哦——”李嬸拖了一個尾音，嘴上沒有繼續追問，“不好意思了，那快進去吧，你爺爺奶奶唸叨好幾天了，說你要回來。”
“沒事，李嬸，那我們先進去了。”顧遲說。
許南音跟在後面，側頭看了一眼林柚。
林柚沒有說什麼，但耳朵比剛才紅了一點，低著頭跟在許南音身側，像是要把那陣微妙的尷尬無聲地消化掉。
三人剛走過去，身後李嬸的聲音又飄了過來，帶著笑意和收不住的音量：“這姑娘長得真俊，和阿遲站在一起還挺配的。”
林柚的腳步微微一頓，許南音伸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讓她繼續走。
院門在她們身後輕輕合上了。
顧遲把東西拎進堂屋的時候，顧奶奶正從廚房走出來，圍裙還系在腰間，手上端著一碗剛切好的西瓜。
看到他們進來，她臉上的笑紋一下子就舒展開了：“來了來了，快坐院子裡去，外頭涼快。”她放下西瓜，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林柚身上，上下打量了兩眼，然後笑著點了點頭，“這不是南音上次採風帶來的那個同學嗎？”
“奶奶好。”林柚站在許南音身邊，嗓音清脆地喊了一聲，比剛才在院門口時自在了一些。
“好好好，快坐，別站著。”奶奶轉身又往廚房走，“我去把晚飯端出來，你們一路過來肯定餓了。”
“奶奶，我來幫你。”顧遲放下手裡的東西跟了進去。
許南音拉著林柚在院子裡的竹椅上坐下來。傍晚的風穿過院子，帶著一絲涼意和炊煙的氣息，吹在臉上很舒服。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柴火味和菜籽油的香氣，混在一起，讓人有一種踏實感。
許南音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冰涼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井水的清冽，比城裡買的西瓜多了一層說不清的味道。
她嚼了兩下，微微眯了眯眼：“這個瓜好好吃。”
林柚也拿了一塊，低頭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嘴角彎了起來：“真的好甜。”
“自家種的，沒打過藥。”顧奶奶剛好端著一盤菜走出來，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己也沒察覺的驕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