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遲看著那行字,指尖在螢幕上停了一下,最終簡潔地概括了幾句:“今天我爸和她媽媽領證吃飯,我看她和她外婆之間話不多,狀態也不太對。剛剛聽阿言說,她外婆因為當年她爸媽離婚的事,一直對她有心結,從來沒給過她好臉色。她為了躲外婆,在寧溪家已經住了一個多星期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去問她,怕問了反而讓她更難受。你跟她關係近,要不明天你幫我旁敲側擊地問問,也順便陪她說說話。”
“行,那你交給我吧。”
“別讓她覺得是我在打聽,怕她多想。”
“知道,我有分寸。”
另一邊,顧叔叔把許母和外婆送到樓下後就回去了。
許母開啟門,等外婆先進屋,自己才跟進去,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彎腰換鞋後,走到沙發旁,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許南音發來的訊息:“媽,我到了。晚安。”
她回了一個“好”字,然後把手機放在茶几上,整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像是終於可以把這一天端了一整天的精神緩緩放下來。
外婆也在沙發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捻著衣角:“南音……是不是還不願意回來?”
許母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媽,你別多想。她就是——”
“我知道。”外婆打斷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句她已經想了很久才決定拿出來的話,“我知道是我以前糊塗了。你和她爸離婚的事,我不該怪她。是我不好……怪在她身上那麼多年,對她也一直沒有好臉色。是我不配當她外婆。”
許母沒有接話。
“你讓她明天回來吧。”外婆又開口,聲音頓了一下,“我明天就回去了。”
她站起來,往房間走了兩步,又停下,沒有回頭:“其實我以前怎麼對她的,我都還記得。她怎麼會忘呢。我也沒臉見她。”
她顫巍巍的走向房間,步伐比剛進門時更慢了半拍。
許母坐在沙發上,看著她走進房間,門輕輕合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她靠在沙發靠墊上,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剛離婚那幾年,她什麼都不要,只要許南音。
許南音外婆知道後鬧了一陣,也哭過,也怨過,這麼多年從不曾對南音有過一次好臉色。
她勸過,可沒有什麼作用。
一晃這麼多年,許南音長大了,外婆也老了,但傷疤還在。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那句“媽,我到了。晚安。”
客廳裡安靜下來了。
許母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才慢慢起身,關了燈走進主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