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顧遲把車停在林柚宿舍樓下，熄了火，沒有急著下車。他坐在駕駛座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才編輯了一條訊息發了出去：“小柚，我到你們宿舍樓下了，現在有時間嗎？”
林柚剛剛睡醒，正迷迷糊糊的，手機震了一下，她眯著眼點開看了一眼，下一秒，她猛地坐直了身體，腦子裡殘餘的睏意被那句話衝得乾乾淨淨。
她睡了一覺，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許南音正躺在床上刷手機，看到她突然坐起來的動作，被嚇了一跳：“柚柚，你怎麼了？”
“南音——”林柚轉過頭看她，表情帶著一種剛從夢裡被拽到現實邊緣的恍惚，“你哥來了，就在樓下。”
許南音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那不是好事嗎？你快去。”
“我有點怕……”林柚攥著手機，聲音低了下去，“要不你陪我下去吧？”
“你們兩個的事，我就不摻和了。”許南音放下手機，語氣認真了一些，“你跟他當面說清楚就好了。再說了，我哥又不會吃人，你那麼害怕幹嘛？不至於表個白他就要跟你打一架。”
“也是……”林柚腦海裡過了一遍顧遲，“印象裡他一直都是溫溫和和的，從來沒見他紅過臉。”
“那不就行了。”許南音朝她抬了抬下巴，“快去吧，別讓我哥等太久。”
“嗯。”
林柚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回了一條訊息：“有的，遲哥，你等我一下，我收拾好馬上下來。”
“好。”
十分鐘後，林柚下了樓，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車門邊的顧遲。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外套，她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張了張嘴，卻只擠出了兩個字：“遲哥。”
顧遲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拉開了副駕駛的門：“上車吧，找地方聊聊。”
林柚猶豫了一下，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車廂內的安靜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一路上，林柚規規矩矩地坐著，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前方的擋風玻璃上，卻什麼都沒看進去。
顧遲開著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替她留出呼吸的空間：“小柚，我還是第一次見你有這麼安靜的時候。”
林柚被他說得耳朵根發燙，聲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遲哥，我……”
“不急。”顧遲的語氣還是那樣平穩，“到了再說。”
林柚沒有再接話，轉頭看向窗外。
她捏著衣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掌心微微出汗，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在安靜的車廂裡幾乎清晰可聞。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心裡一直在轉著幾個念頭：他會怎麼說？會說什麼“我一直把你當妹妹”？還是會說“抱歉我還沒有談戀愛的想法”？每一種可能她都想過，但沒有一種能讓她真正安心下來。
車子在商場門口的停車場停下來。
顧遲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側頭看了她一眼：“小柚，到了。”
林柚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聽到他的聲音才回過神來：“哦……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