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南音是被樓下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看了一眼對面床鋪——林柚還裹在被子裡,呼吸均勻,像是睡得正沉。
她沒有叫醒她,輕手輕腳地起了床,踩著拖鞋下了樓。
走到小院的時候,她看到唐希爸媽正站在院子裡,各自套著一件有點像揹帶褲但又不是揹帶褲的東西。唐母剛繫好,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南音?你怎麼醒了?是不是我們說話太大聲,把你吵醒了?”
“沒有沒有,是我自己睡不著了。”許南音走過去,好奇地看了看那件奇怪的褲子,“叔叔阿姨,你們穿這個是要幹嘛去呀?”
唐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這是我們這邊的下水褲。昨天希希說你們想嚐嚐荷葉雞,我尋思著去荷塘裡摘幾片新鮮荷葉回來,順便去挖點藕回來。”
“阿姨,”許南音的眼睛亮了一下,“我還沒見過怎麼挖藕呢,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嗎?”
“當然可以。”唐母笑著說,“不過荷花塘那邊淤泥多,容易弄髒衣服。你等等,我去找希希的下水服給你,你穿上,免得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好。”
沒一會兒,唐母拿著一件乾淨的下水服過來,幫許南音穿上。
許南音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副“全副武裝”的樣子,彎了一下嘴角:“走吧。”
三個人沿著路往荷花塘走去。
昨天遠遠看的時候還沒覺得有多大,今天走近了才發現,這片荷塘比想象中大得多,比昨天唐希指的那幾塊田還要遼闊。
“叔叔阿姨,你們這邊主要就是種水稻和荷花塘嗎?”許南音走在田埂上,腳下是溼軟的泥土。
“對,”唐父走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把長柄的鐮刀,“收完稻之後,會種一點小麥和油菜。小麥磨粉做麵條,油菜拿來榨菜籽油。”他說話的時候步子很穩,像是走慣了這種路。
“我們那邊種最多的是玉米,”許南音說。
“我們這邊雨水多,種水稻和荷花塘最適合。”唐母回過頭,“你看這片荷塘,底下全是藕,挖一季夠吃好久。”
許南音站在岸邊,看著塘面上那些枯黃低垂的荷梗,躍躍欲試:“阿姨,我能下水跟你們一起採藕嗎?”
“你是客人,哪能讓你下來幹這種髒活。”唐母擺了擺手,“而且底下淤泥深,有些滑。”
“沒事的阿姨,”許南音語氣裡帶著一點期待,“我就是從來沒采過,想試試。我們那邊只有觀賞蓮,沒這麼大片的荷塘。”
唐母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行吧,那你跟著我和你叔,小心點,別摔了——摔了就真成泥人了。”
“好。”許南音踩進水裡,淤泥軟軟地沒過腳踝,有一種黏稠又踏實的觸感。
唐父站在不遠處,已經彎下腰了:“你看好了——先找到枯黃的荷梗,兩隻手順著根部往下摸,摸到一段一段的藕,就把周圍的泥扒開,輕輕搖一搖,再托住底部往上一拔,整根藕就出來了。”
他手腕一轉,一節潔白的藕被帶出水面,連帶著一串細長的根鬚。他順手在塘水裡涮了涮,藕露出淺白的表皮,還滴著水。
“哇,叔叔好厲害!”許南音忍不住感嘆了一句,也照著他的方法低頭去摸。
她摸到一根荷梗,按著步驟扒泥、搖、拔——結果藕斷在了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