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墨白下樓吃午飯的時候，沈媽媽已經坐在餐廳裡等他了。
女人今天穿了件墨綠色的真絲連衣裙，一頭長髮用一根素色簪子鬆鬆挽著，面前擺著阿姨剛端上來的湯。
沈墨白一如既往的話少，垂著眼徑直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說了聲“媽”，然後就低頭開始吃飯。他吃得安安靜靜，筷子只夾離自己最近的那幾樣菜，連眼皮都沒怎麼抬。
沈媽媽也不急，就這麼託著腮看著他，唇角似笑非笑，看起來心情好的不得了。
“兒子。”終於，她忍不住開了口。
沈墨白淡淡“嗯”了一聲，沒抬頭。
“我聽給你打掃房間的阿姨說——”
沈媽媽故意拖了個長音，眼角的笑紋微微漾開，“你房間的陽臺上，晾了條床單？一大早就有了，該不會..........是你昨天夜裡，自己洗的吧？”
沈墨白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只低低“嗯”了一聲，又繼續夾菜。
“喲，大半夜不睡覺，手洗床單啊~~~我們家沈墨白，什麼時候這麼勤快了？”沈媽媽笑得越發促狹，身子往他這邊傾了傾。
沈墨白終於抬起眼，耳朵尖已經悄悄紅了，語氣卻還努力維持著平靜：“我.......昨晚半夜渴了，起來想喝茶，結果不小心灑在床上了，所以就順手自己洗掉了。”
“哦~~~~~~~~~~~~半夜起來喝茶，還專門喝到了床單上。”沈媽媽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一副“我懂我懂，我全都懂”的樣子。
沈墨白抿了抿唇，不說話了。
沈媽媽見好就收，也不再揪著床單的事不放，只輕輕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
“對了，兒子，你那個女朋友，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帶回家，來給我和你爸看看啊？”
沈墨白抬頭，剛要說話，沈媽媽已經搶先一步：“我知道我知道，不許查，不許問，更不許去學校找她。你都說過多少遍了，我記著呢。”
她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繼續說：“可我聽你爸說，你這次陪人家去過個生日，從上海一路陪到了雲南，還把自己整進警察局來了個半夜遊。”
沈墨白微微皺起眉：“媽，是那群人喝多了來找麻煩。不關我女朋友的事。”
“我當然知道，不關她的事。”沈媽媽笑了起來，“我還知道~那姑娘長得可漂亮了。”
聽到這裡，沈墨白臉上原本有些窘迫的表情一下沉了下來。
他瞪著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媽媽！”
沈媽媽被自家兒子的這一嗓子喊得一愣，還沒接話，沈墨白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他頓了頓，悶聲悶氣地，卻又格外認真：“她的確很漂亮！但我不是說過麼！等時機合適了，我自己就會帶著她回來的！你別管了！”
女人被他這護犢子的樣子逗得直想笑。
她掩著嘴，笑到一半，忽然湊近了些，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真這麼喜歡啊？已經想好要帶回家裡來了？第一次心動，就要把人娶回家當老婆了？我家這傻兒子，怎麼可以這麼少男心啊，真是比你爸當年還純情~怪可愛的。”
沈墨白重新低下頭，語氣格外理所當然：“喜歡了自然就要娶回家，在一起一輩子。她很好，我很喜歡。”
沈媽媽聽他這麼說，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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