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要……”
沈墨白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掌心貼上去，涼涼的，溼溼的，全是冷汗。
少年的眉頭緊了一瞬，又很快鬆開，暗自鬆了口氣。
沒發燒就好，應該只是做噩夢被嚇到了？
可他的手沒有就此收回來，指腹貼著她的額頭，輕輕往下滑，一路蹭過她的眉骨和溼漉漉的臉頰。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碰什麼一碰就會碎的東西。
昏暗的燈光下，沈墨白看著她，滿眼都是心疼。
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有選擇推醒蘇晚晚。而是輕輕把她重新抱進懷裡，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動作很笨拙，顯然是沒什麼做這種事的經驗，可每一下都極盡溫柔，小心翼翼的。
女孩的臉埋進他的胸口，眼淚蹭在他的睡衣上，暈溼了一小片。
“蘇晚晚，別哭了。”少年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輕聲呢喃。“別哭了，好不好.....”
與此同時，某個迷你版的沈墨白正滿臉憂愁地抱著頭，頂著一頭亂毛瘋狂轉圈圈，嘴裡還不停地碎碎念。
“這樣會有用麼？”
“我根本就不會哄人睡覺啊........”
“嗚嗚嗚嗚，怎麼辦，我是不是該直接叫醒她？”
“天啊！蘇晚晚到底在哭什麼，難道是誰欺負她了麼，回來前不都還活蹦亂跳、開開心心的？”
小人原地團團轉，轉了好幾圈，越轉越急，最後突然就哇哇大哭起來。
“哇！！！！蘇晚晚哭的好厲害啊！！！！！她怎麼還在哭啊！！！怎麼辦怎麼辦，誰來教教我，是不是該打電話去問我爸爸啊……”
那個小人哭到一半就自己安靜了下來，蹲到蘇晚晚的枕頭邊，兩隻小手捧著腮，滿臉擔憂地看著她。
可大號的沈墨白臉上卻沒什麼明顯的表情，就那麼木著一張臉，繼續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女孩的後背。
空氣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凝固住了一樣，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直到蘇晚晚突然打了個哭嗝，輕輕“唔”了一聲，在他懷裡動了動，眉頭慢慢鬆開，攥著枕角的手指也一根一根地鬆了力氣。
終於，她的眼淚漸漸止住了，呼吸也一點一點恢復成綿長而均勻的節奏。
沈墨白大大鬆了口氣。
他連忙低下頭，幫她擦了擦臉上殘留的淚痕，把那些溼漉漉的痕跡一點點抹掉，然後又摸了摸她的臉，確認眼淚真的已經止住了以後，才慢慢收回手。
但沒有立刻關燈，而是就那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了好久。
女孩不知道是夢見了什麼，平日裡那張總是明媚嬌豔的小臉上此刻只剩一片溼漉漉的委屈。沈墨白伸手把黏在她臉頰上的碎髮撥開，指尖碰到她皮膚的時候，她微微縮了縮，本能地往他這邊靠了靠。
蘇晚晚把他抱得很緊，整個人縮在他懷裡，突然迷迷糊糊地吐出一句。
“沈墨白大笨蛋。”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又啞又軟，帶著濃濃的鼻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