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沒有一起去圖書館講題,因為教學樓走廊裡就有個很寬的窗臺,剛好能放課本和草稿紙。
沈墨白把電腦包放在腳邊,接過女孩手上的高數課本翻了翻,問她哪裡不會。
蘇晚晚隨便指了一節——極限,他點點頭,翻開那一章,開始耐心地給她講。
他講了極限的概念,前前後後,一共講了三遍。
第一遍用的是課本上的標準定義——ε-δ語言,蘇晚晚一個字都沒聽懂。
沈墨白講完後快速掃了她一眼,大概是從她那一臉茫然的表情裡判斷出她沒聽懂,於是又主動換了種方式。
第二遍用了圖形——他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座標系,畫了一條漸近線,用筆尖點著那條線說“你看,它無限接近但永遠不會碰到”。
蘇晚晚卻只顧著盯著他的手指發呆,這個笨蛋的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握筆的姿勢很好看,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齊齊。
第三遍他用了一個生活中的例子——“假設你在往一堵牆走過去,每一步只走剩下距離的一半,你永遠走不到牆,但你離牆會越來越近。”
少年這次很認真地抬頭看著她,“這就是極限。”
蘇晚晚突然意識到他這是在等她的反饋,趕緊想也沒想地點了點頭。
沈墨白皺了皺眉,顯然不太相信她是真的聽懂了。他猛地從她手裡抽走筆,在她的草稿紙上寫下一道新的例題:“那你做一遍給我看。”
女孩看著那道題,大腦一片空白。
少年安靜地等了一會兒,看著女孩手裡握著的筆在紙上懸了快一分鐘還沒落下去。最後語氣平淡地說了句讓她的臉瞬間燒起來的話,
“蘇晚晚,你的基礎很差。”
這句話他說得沒有任何修飾。
不是“你基礎不太好”,不是“可能需要補一補”,而是明明白白的“你的基礎很差”。
主語加謂語加補語,陳述完整,判斷明確。
任何一個正常的女孩子被一個同齡的男生這樣說,大概都會覺得面子掛不住。
蘇晚晚當然也不例外!
她的臉騰地紅了,這一次不是裝的,不是憋氣憋出來的腮紅,而是真的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根的那種羞恥感。
不得不說,她的數學確實很差,高中三年都沒怎麼及格過,高數就更是無字天書。
沈墨白只是單純在陳述一個事實。而這種事實從他那張嘴裡說出來,格外讓人生氣!
因為他不是在故意羞辱你,他是真的在陳述事實。
丟下這句評價後,書呆子沈墨白翻開課本目錄,開始從頭給蘇晚晚梳理知識點。
函式的概念、初等函式、複合函式、數列極限、函式極限,他一條一條地寫,手寫的字工工整整,每個公式後面都標註了頁碼。
蘇晚晚站在他旁邊,看著他低著頭認真寫字的側臉,心裡頓感五味雜陳。
她是來這攻略男人過上好日子的,不是回來校園當學霸的。高數對她來說只是接近他的工具,不是她真想去學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