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梔聽後，沒惱，反而笑了一聲。帶著點服氣和無奈。
她覺得自己這陣子真是被遛得夠嗆。天天琢磨對手是誰，連專案覆盤和人際網都重新捋了好幾遍，結果棋手是自家人。
沈讓看她笑，更來氣了：“你還笑？我連程野都懷疑了一遍，差點把人叫來問話。結果呢？是我親爺爺。”
“程野也慘。”韓梔補了一句，“第一個被懷疑的是他。”
沈讓捂住眼睛，過了一會兒又把手放下來，語氣裡帶著點前所未有的疲憊和委屈：
“我本來還計劃著，等風頭過去，就帶你出去玩兩天。就咱倆，不接電話，不開會，不被任何人找。現在好了，兩個老爺子這盤棋下得，把我假期的最後一點念想都給攪黃了。”
他說完，像只被抽了氣的球，徹底癱在沙發裡。
韓梔看他這副樣子，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彎腰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
“行啦，別演了。兩位老爺子費這麼大勁兒，不就是想讓我多麻煩麻煩你嗎？那我現在麻煩你一件事。”
沈讓抬眼：“什麼事？”
韓梔說：“給我倒杯水。要冰的。”
沈讓被她氣笑了，還是乖乖起身去倒水。回來時還順手切了半個檸檬丟進杯裡。
韓梔喝了一口，舒服地眯起眼，說：“沈書記服務意識不錯。”
沈讓坐回她旁邊，把頭靠在她肩上，像討說法的小孩：“那這事怎麼辦？就讓他倆這麼得逞？”
韓梔：“能怎麼辦？二位太上皇，一個比一個閒。我們還能跟他們鬥？”
沈讓：“等下次回京，我要跟老爺子下棋。不把他下服了，我沈字倒著寫。”
韓梔挑眉：“你確定你下得過你爺爺？”
沈讓：“下不過，但我可以悔棋。”
韓梔笑出了聲。兩人並排靠在沙發上，窗外蟬鳴一陣接一陣。誰也沒再提什麼對手、什麼舉報。
事到如今，他們也只能認了。這場風波從頭到尾，不過是兩個老人在千里之外布的一場局。
局是給他們的，也是給兩個家族看的。
韓梔慢慢把臉也靠了過去，碰了碰沈讓的頭髮，說：“不過說真的，你家老爺子，對你挺上心的。”
沈讓“嗯”了一聲，說：“就是方式煩人了點。”
韓梔：“咱倆的爺爺，一個比一個戲多。”
沈讓：“半斤八兩。”
那天之後，海城的天氣越發熱了。
沒過幾天，賀明遠打來電話，說復工了，手續都補完了，讓韓梔放心。
他嗓門還是大：“我就說嘛，咱們流程沒問題！這回非得把誤的工期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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