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說到做到。
八月中旬，海城正熱得發昏，他硬是從新區的工作裡擠出了四天假，說帶韓梔去長白山避暑。
韓梔本來還猶豫，開學前她得去秦皇島看老爺子，還想把秦秋浦送來的幾個聯名打樣再看一遍。
沈讓當時正在給她收拾行李，頭也不抬地說：“你那幾位秦總會把你活幹完的。先去玩。再不出去透口氣，你開學前天天都是會。”
韓梔靠在門邊看他往行李箱裡塞她的衣服，折得整整齊齊，像受過訓的兵。
她說：“沈書記，你什麼時候學會疊衣服的？”
沈讓說：“跟你在一起之前就會。以前在西部，衣服不自己疊沒人幫你疊。”
韓梔笑：“那你早該來給我當生活助理。”
沈讓抬頭看她一眼，眼裡帶笑：“我現在不是正在當嗎？”
飛機落地長白山時，天已經快黑了。
機場很小，走幾步就出了門，接他們的司機是個五十來歲的本地大哥，皮膚黑紅，話不多，幫他們把行李放好後，只問了一句“直接上山嗎”。
沈讓說：“直接去酒店。”
車順著山路往上走，天越來越黑，路燈也稀了。
空氣裡開始有了松林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涼絲絲的，和南方的黏熱完全不同。
韓梔把車窗搖下來一點，夜風灌進來，是那種從很深的山裡滲出來的涼。
她深吸一口氣，感覺海城那些暑氣和疲憊都被這風一層層剝掉了。
沈讓在旁邊說：“這地方就是好，夏天不用開空調，晚上還蓋被子。”
韓梔說：“所以你才往這兒跑？”
沈讓說：“主要因為沒人認識你和我。你能放開了玩。”
韓梔回頭看他，見他說這話時眼睛望著窗外，嘴角卻揚著一點，像藏著什麼小小的得意。
她想起他在海城的那些日子，每次出門都要挑角落、挑包間，連去她家都是踩著夜色。
他心裡大概也悶得慌。這次出來，真是都鬆快了。
酒店是山腰處的一處度假山莊，藏在一片白樺林後面，幾棟木屋式的小樓散落在緩坡上。
他們住的是最高處那棟，獨門獨院，推窗就能看見遠處山巒深深淺淺的綠。
韓梔一進房間就往床上一倒，成一個大字，說：“這地方挺好的。”
沈讓把行李放好，走到她床邊，低頭看她：“累不累？不累就出去走走。這兒有溫泉，能泡。你要想先睡，明早再去。”
韓梔翻了個身，看他：“有溫泉？那得泡。你帶泳衣了？”
沈讓說：“帶了。給你也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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