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白山下來，韓梔沒有和沈讓一起回海城。
沈讓去機場前還有些不放心，問她機票幾點的、到了報平安、老爺子那兒別頂嘴。
韓梔笑他：“我去看自己爺爺，你緊張什麼？”
沈讓說：“我哪是緊張，我是捨不得。”
韓梔伸手拽了拽他的小手指，說：“行了，開學前我回海城。你好好上班，別一天到晚給我發訊息。”
沈讓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兩人在機場分開，一個往海城，一個往秦皇島。
秦皇島的天比長白山更藍得開闊些，風裡有海，也有北戴河特有的松林氣味。
接機的是陳平。一身很素淨的短袖，頭髮比去年白了些，人卻還是一樣利落。
韓梔一出來，他就迎上來，說：“梔小姐，老爺子讓我來接你。車在外面。”
他接過她手裡的行李，沒多話，只在前頭引路。韓梔跟在他後面，覺得一切都還是舊時模樣。
車沿著海邊的路往裡開。北戴河和草原、長白山都不一樣。
這裡的天也藍，像被歲月洗過很多遍的綢子。
路邊種著成排的老松樹，海風從樹隙裡鑽進來，帶著很淡的鹹腥。
幾棟紅頂灰牆的小樓藏在樹影后面，大門都開得極不張揚。
韓梔知道，住在這一帶的人，名字大多不會出現在新聞裡，但他們桌上的電話，能叫得動半個京都。
韓梔進屋時，韓景山正坐在廊下看報。
他穿了件月白的中式短褂，戴著副老花鏡，聽見腳步聲，把報紙一折，抬頭看她：“來了。”
韓梔叫了聲“爺爺”，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陳平端來兩杯茶，一杯放在老爺子手邊，一杯放在韓梔面前，是溫溫的茉莉花茶。
韓景山和韓梔在廊下坐了一會兒，聽風聲，看松影，偶爾說兩句天氣。
晚上吃飯時，他才在飯桌上問起非遺、望舒二店，又問她那兩個公司的人手夠不夠。
韓梔挑緊要的說了。
老爺子偶爾“嗯”一聲，不打斷，也不評價。
等韓梔說完了，他才用筷子點了點面前的菜，說：
“吃菜。你在海城幹事，爺爺心裡有數。路是你自己走的，我不多插手。
你走文化這條線，路是對的。看著虛無縹緲，其實很有價值。
將來你回京，做的那些事，要比只會在市場裡賺錢的人有分量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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