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梔總也贏不了他。有時候她殺得正興,老爺子忽然一子落下,滿盤皆收。
她嘆氣,說:“爺爺,您也不知道讓讓我。”
韓景山笑:“讓什麼?你出去在商場上,誰讓你?”
韓梔就沒話了。棋盤上見真章,老爺子從來不慣著她。
釣魚也是老爺子的愛好。北戴河邊上有個老友的魚塘。老爺子帶她去釣了幾回。
韓梔坐不住,總想說話,老爺子“噓”她,說魚都叫你嚇跑了。
她只好學著他的樣子,架了根竿,坐在岸邊發呆。
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看久了,人倒真的靜下來。有幾回真讓她釣上來了,不過是巴掌大的小魚。
老爺子說:“小有小的好,嫩。”
韓梔就笑,說您這安慰人的方式真別緻。老爺子哼了一聲,把她的魚放了,說再養養。
下午太陽烈了,老爺子有時會在書房看報看電視新聞,韓梔就拿本書在旁邊陪他。
一老一小,各看各的,滿室只有紙張翻動和電視低低的聲音。
偶爾有客來。來的多是些極有分量的人,年紀多在韓遠峰那一檔,穿著樸素,氣度卻不凡。
韓梔見有客,便想回避。老爺子卻說:“丫頭你也來聽聽。”
韓梔坐在一旁安安靜靜聽他們談天。
那些人從當前經濟形勢聊到地方治理,從產業調整聊到民生教育。
韓梔聽得極認真,心裡感嘆:這是我現在這個段位能聽的嗎?要命。
她清楚,老爺子留她在這種場合,能坐得住,聽得懂,已經比什麼都強了。
她想起自己剛重生時,一心想把商業版圖鋪開,以為只要賺到足夠多的錢,就能有足夠多的話語權。
可此刻坐在這裡,聽著這些真正處在高位的人談事情,她才明白,自己能走的路還很長。
她需要的不只是資本,還有眼光和站位。而這,正是老爺子想讓她在京都之外慢慢學會的東西。
韓梔走的那天,陳平照例送她。
臨出門前,老爺子放下手裡的棋譜,看著她,說:“海城那邊的生意,已經鋪得不小了。
韓總該有的排場,要慢慢有。別總讓人覺得你好說話。你越往深處走,盯著你的人就越多。
我知道你低調,但低調是為了辦成事,不是為了讓人看輕。生意做大了,難免有風浪。
該有的準備要做,該拿出來的架子,也要有。別讓外人覺得你一個小丫頭,誰都能來踩一腳。”
韓梔站定,認真聽完,說:“我記住了,爺爺。”
韓景山點點頭,又補了一句:“沈家那小子,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們年輕人交朋友,我不多說什麼,別讓自己吃虧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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