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程雲舟回到家已經快十點。家裡給他留了湯,他草草喝了兩口,便去書房找他爸。
程父正坐在書房裡看幾份港口集團的專案簡報,見兒子進來,也沒抬頭,只說了句:
“回來了?今天不是和崔景和他們出去了嗎,怎麼一臉有話要說的樣子?”
程雲舟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說:“爸,我今天在湖邊野餐,碰著個有意思的人。海大那個韓梔,開書店做非遺那個。”
程父這才放下手裡的檔案,看向他。
程雲舟繼續說:“我同學宋臻,就是宋叔家的女兒,也在場。宋臻說她父親那邊對這個韓梔挺關注。
而且今天聊天,她透了幾句話,像是對上面政策摸得很透。我就想問問,你知道她什麼來路嗎?”
程父聽完,沒有馬上回答。他靠進椅背,端著茶杯慢慢轉了轉,說:
“這丫頭啊。不算陌生。她那個書店剛開業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不是別的,是顧望和賀明遠同時出現。
這兩個人在海城,一個管著商會,一個做了半輩子地產,同時給一個學生開的小書店站臺,這本身就是訊號。
後來,她那輛帕薩特出來,掛的是00006車牌。我讓人查了。你猜怎麼著?
乾淨的像白紙。除了她在海城自己註冊的幾家公司,別的什麼都查不到。”
程雲舟皺眉:“連咱們都查不到?”
程父笑了一下:“所以說才不簡單。有些東西不是查不到,是還沒到咱們能碰的層級。
不過她走的是文化實業,跟咱們家港口、航運不衝突,我也就沒再深究。
你今天既然提起來了,我倒覺得你可以和她多接觸接觸。顧望和賀明遠都認可的人,差不了。
何況她手裡還攥著望舒、青檸這些文化資產,以後政策往文化產業傾斜,她一定繞不開。”
程雲舟點點頭,說:“我本來也沒想刻意,就是今天聊得挺自然。她倒不像外面傳的那麼冷。”
程父說:“這種人,看著客氣,其實極有邊界。你以後和她來往,年輕人,當朋友就行。”
隨後又補了一句,“得空可以問問宋臻,她父親那邊怎麼看。宋家在海城官面上根子深,他們看人,和咱們看生意的角度不一樣。”
程雲舟回到房間,給宋臻撥了電話。兩人說了一會兒今天野餐的事,又講到韓梔。
他問:“伯父那邊對她有關注嗎?”
宋臻安靜了片刻,說:“我爸倒沒跟我多講。但有一次我聽他和人打電話,提到過。他說了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
程雲舟問:“什麼話?”
宋臻說:“我爸說,海城文化商業這塊,要換領頭人了。
而且上面現在對非遺傳承很重視,那不是表面的熱鬧,是骨子裡的魂。”
程雲舟握著手機,笑了笑:“那我明白了。”
宋臻問:“你明天有什麼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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