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嘉寧沒再勸，只笑著點頭，說：“那行，我讓人給你送水，別的就沒有了。”
韓梔點頭。她也不怕拂人面子。有些事，寧可一開始就退一步，也好過事後徒增麻煩。
宋臻和程雲舟坐在不遠處。宋臻一邊擦防曬，一邊留意著這邊。
她看韓梔半靠在躺椅裡，海風把她的襯衫吹得鼓起，整個人懶懶的，一點也不顯得侷促。
在這樣一群家世優渥、彼此熟稔的年輕人中間，她沒有討好，也沒有清高，就是很自然地在做自己的事。
程雲舟低聲說：“你看她，像是對這種場合司空見慣，打心底裡沒當一回事，就是純享受來了。”
宋臻說：“你這麼一說，倒顯得我們俗了。”程雲舟笑了笑：“我們本來就俗。”
釣上來的魚果然不少。廚房把大點的清蒸，小的做湯，又用鮑魚、蝦、螃蟹湊了滿滿一桌。
夕陽西下時，幾個人圍坐甲板，就著海風吃飯。
酒也開了，韓梔只喝了幾口冰水。旁人舉杯，她也舉杯，碰一下，再放下。
有人起鬨讓唱歌，許嘉寧帶來的一個男藝人就彈著吉他唱了首民謠。
聲音很乾淨，配上海浪聲，確實好聽。林瑤聽得直拍手，悄悄跟韓梔說，這人微博粉絲上千萬。
韓梔“嗯”了一聲，心思卻不在這裡。
她在想，自己和程雲舟他們說到底還是不太一樣。他們再光鮮，再熱鬧，也只是海城一隅的人物。
論眼界、論資源，已經超過很多人，跟沈讓和哥哥帶她見過的那些人，還差著一大截。
和沈讓身邊那幾個發小聚在一起時，韓梔是鬆弛的。那樣一群人坐在一起，哪怕只是喝茶打牌，聊天的密度和視野也和今天不同。
程雲舟他們不是不好，只是太年輕，又活得太順。他們在海城的地界上已經很拔尖，要是真放到更大的天幕下，到底是另一番光景。
韓梔也沒因此看輕他們。她只是忽然更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再也回不到一個普通學生的狀態了。
或者說從老爺子以嫡孫女把她接回京都開始，就註定會如此。
有些人見了，有些局入了，有些底氣就再也藏不住了。階級的差距，表面之上看不分明，相處之間便昭然若揭。
晚上回到岸上，已近九點。林瑤玩得盡興，拉著韓梔的手說：
“今天太開心了！以後這種局你可得常帶我！”
韓梔說：“你一個大V，還愁沒局？”
林瑤說：“那不一樣。他們那個圈子，誰都能去嗎？”
韓梔沒說話，只笑了一下。
她知道林瑤說的是什麼。這種圈子，進去容易，站穩難。不過林瑤身邊有她，一起玩玩也無所謂。
車來了，韓梔跟眾人道別。程雲舟說：“下次有機會再約。”
韓梔說：“好，不過下次別叫人了。海風都被香水味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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