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跟沈讓差不多年歲,穿一件深藍色亞麻襯衫,沒打領帶,袖子隨意折了兩道。
他的眼睛很深遂,五官輪廓偏冷峻,卻因極淡的笑意而顯得柔和了幾分。
“韓梔。”他朝她點頭,沒有叫“小師妹”,語氣像在確認一個期待已久的名字。
韓梔微笑:“五師兄。”
他替她拉開椅子,說:“坐。老師說過你很多次。今日見到真人,果然百聞不如一見。”
韓梔落座:“我也早想見師兄。老師把你誇得比秦川師兄還多。”
霍允年眼裡有一絲笑意:
“老師那是怕我在港城待久了,性子太冷。所以總說點好聽的,好讓你對我這個師兄多擔待。”
韓梔便笑。霍允年把選單遞給她:“這家店的老火湯很好。你若不喜甜,就試試他們的清湯。比一般港味更適合你。”
菜上得很快。湯清味濃,蒸魚火候極準,幾樣時蔬也新鮮爽口。
兩人從“港城氣候”說到“海城和港城的文化差異”,又說到周秉儒近來的身體狀況。
霍允年話不多,每句都落在實處,不虛浮,也不刻意。
他問韓梔準備在港大修什麼方向,韓梔說主修金融,順便旁聽幾門政策與市場的課。
霍允年點頭:“你要是有興趣,我幫你約幾個港大的教授,都是港城金融圈裡有話語權的。你現在這個年紀,能安下心來讀書,不容易。”
韓梔說:“書要讀,市場也要看。我來港城,不只是做交換生。”
霍允年停了筷,看她。
韓梔也不繞彎子:“川梔以後要碰港城資本市場,我想借這次機會把這裡的遊戲規則摸透。還勞師兄不吝指教。”
霍允年聽了,慢慢把筷子放下,身子靠向椅背。
他看韓梔的眼神,像在重新審視一個早已知曉答案、卻仍被答案驚豔到的人。
“老師說得對。你果然不只是聰明。
難怪秦川那麼挑的人,也願意跟在你身後。小師妹,港城這潭水,比你想得深。
資本、資本背後的人、人背後的規則,每一步都有講究。你有心,師兄自然帶你入局。”
他端起茶杯,朝她一舉,“不過先說好,不上道,別怪我不給面子。真要做,就得像模像樣。”
韓梔端起茶杯,和他碰了碰:“我也一樣。”
那一晚兩人聊了很久,從港股上市制度聊到家族辦公室的運作,從離岸架構聊到內地資本出海的路徑。
霍允年越聽越覺得,這女孩真是個小怪物。才二十歲,聊起這些,比很多做了十幾年的人還要透徹。
他忽然有些明白,周秉儒為什麼肯破例收她做關門弟子。這不僅僅是因為天資。
更是因為,她身上有一種被歲月和閱歷打磨過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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