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行舟坐在角落裡，用手機給韓梔發了條訊息：“你倆今天站一塊，神仙顏值。我拍照了，回頭給你。”
韓梔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回了個“滾”字，把手機收起來。
茶過三巡，沈老爺子放下茶盞，看著韓景山，語氣比剛才正式了幾分：
“老韓，今天來，除了拜年，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聊聊。
兩個孩子處了這麼久，我們做長輩的，也該給他們一個名分了。我的意思是，兩家今天先把這件事定下來。
至於他們小兩口以後有什麼規劃，想什麼時候辦，按他們自己的節奏來。我們當老的，不替他們做主。”
韓景山捻著手串，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韓梔身上，又落在沈讓身上，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我這邊沒意見。梔梔的事，她自己拿主意。她願意，我就認。”
沈老爺子轉向韓梔和沈讓：“你們倆呢？”
沈讓先開口，聲音很穩：“爺爺，韓爺爺，晚輩誠心求娶韓梔。
我保證：不論以後走到什麼位置，都與她共進退。
梔梔，是我此生拿命也要守護的人。請您放心把梔梔交給我。”
韓梔看了他一眼。
他今天說話的方式和平時不一樣，是一個男人在正式場合向長輩做承諾。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聲音不大，每一個字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爺爺，爺爺，二叔，二嬸。我選他。”
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沈老爺子率先笑起來，拿起茶盞，朝韓景山舉了舉：“老韓，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韓景山也端起茶盞，和他碰了一下。
兩隻老瓷盞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響，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清晰。
沈時謙端起杯子，朝韓遠峰微微點頭。趙寧和林若秋相視一笑，誰也沒多說什麼。
午宴擺在正廳後面的花廳裡，圓桌是韓家老宅最大的那張，紅木嵌螺鈿，桌面擦得能映出人影。
菜一道一道地上，淮揚菜的底子，清而不寡，精而不繁。
清蒸鰣魚只放了幾片火腿和薑絲，湯色清亮如茶；獅子頭燉得軟糯，入口即化；蟹粉豆腐用的是現拆的蟹黃蟹肉，金燦燦地鋪在雪白的豆腐上。
席間說話不多，沈老爺子和韓景山聊了些舊事，偶爾提起當年在南邊共事時的幾個人，有的還在，有的已經不在了。
沈時謙和韓遠峰談了些年後工作的安排。趙寧和林若秋低聲說著什麼家常話，偶爾笑一下。
沈讓和韓梔並肩坐著，兩人沒怎麼說話，偶爾互相夾一筷子菜。
沈讓剝了只蝦放進她碟子裡，動作自然得像在梧桐巷的餐桌上。韓梔夾起來吃了，筷子都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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