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京都時,是下午三點剛過。
韓梔拎著登機箱走出到達口,一眼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人。
是二叔的貼身秘書,姓周,四十來歲。
穿一件深灰色大衣,站姿筆挺,見了她立刻迎上來接過箱子:
“梔小姐,一路辛苦了。您二叔讓我來接您。”
韓梔跟著他往停車場走,遠遠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車身很長,漆面沉穩,車頭一面紅旗標,車牌是一串再熟悉不過的號碼。京AG6。
韓梔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二叔的公務車。平時只有去開會或者去外地考察才用,今天卻派來接她。
周秘書沒解釋,只替她拉開後門。韓梔坐進去,車子穩穩駛出機場。
她心裡明白。
二叔用這輛車接她,是告訴所有人她在京都韓家的位置在哪。
京AG6全國也沒幾輛,這塊牌進了衚衕,進了韓家老宅的門,就是給所有人看的。
韓梔回來了,她的位置在這兒擺著。沒什麼需要解釋的。
車子拐進皇城根附近那片老胡同,路窄了,兩旁是灰牆青瓦的院落和落光了葉子的老槐樹。
車停穩,周秘書替她拉開門。
韓梔拎著箱子走進院門,剛跨進正房門檻,就看見韓景山從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他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走到韓梔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梔梔回來了。可算回來了。”
“爺爺。”韓梔叫了一聲。
韓景山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輕:“讓爺爺看看。瘦了。港城的東西不養人是不是?回來住一陣子,好好養養。”
他轉頭朝偏廳方向看了一眼,“若秋,梔梔到了。”
林若秋從偏廳走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羊絨開衫,頭髮挽在腦後,戴著一副細框眼鏡,手裡還拿著一份翻到一半的學術期刊。
她是京都某智庫的資深研究員,在公開報道中查不到她參與的任何專案名稱。
韓梔知道,二嬸手裡握著的課題,每一份都會送到該送的地方。
她看見韓梔,摘下眼鏡,快步走過來,臉上是真心實意的歡喜:
“梔梔回來了。路上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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