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時，周秉儒站在門口送他們。
他靠著門框，看著韓梔和秦川一前一後下樓。
韓梔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見老爺子還站在門口，花白的頭髮在走廊的燈光下微微發亮。
她朝他擺了擺手，周秉儒“嗯”了一聲，轉身回了屋。
下樓後，秦川：“老師今天心情不錯。那方硯臺，他喜歡。”
韓梔：“他那人，喜歡也不說。”
秦川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韓梔把秦川送回學校，自己開車回梧桐巷。
路上手機震了一下，是顧望發來的訊息：“拍賣行那邊，你拍的那方硯臺已經收到了吧。恭喜。”
韓梔回了個“謝謝顧叔”，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
車子拐進梧桐巷，路燈已經亮了，巷口的糖炒栗子攤重新支了起來，熱氣從鐵鍋裡升騰而上。
她想起周秉儒那句“沈家那小子，我見過”，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老師看人向來嚴苛，能讓他說一句“教養好”，沈讓大概是真的不錯。
她把車停好，推門進屋。
客廳裡暖黃的燈已經亮著，沈讓在廚房裡切菜，聽見動靜，頭也不回地說了句：
“回來了？今晚做青檸鱸魚。”
韓梔換了鞋，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他。
燈光落在他的側臉上，襯衫袖口捲到手肘，動作利落得像做過無數遍。
她想，周老師說得對。這人確實有城府。
可他的城府在她面前，從來不設防。
韓梔靠在廚房門框上看了他一會兒，忽然說：“沈讓，周老師今天誇你了。”
沈讓手裡正往鱸魚身上劃刀口，聞言頭也沒抬：“誇我什麼？”
“說你有城府。但教養好。”
沈讓笑了一聲，把切好的薑絲碼在魚身上：“周教授眼光毒。不過他說錯了一點。”
“什麼？”
“我有城府不假，但對你，我從來不刷心眼子。”
他把魚放進蒸鍋，蓋上蓋子，轉過身來擦了擦手。
“我這人實在。想要什麼就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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