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老師。”她微微欠身。
“別老謝。還沒開始教你呢。”
周秉儒擺擺手,把椅子上的灰色夾克拿起來披上。
“行了,回去吧。下週記得帶個筆記本,要厚的。”
韓梔抱著筆記本走出402,輕輕帶上了門。
走廊很長,很安靜。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白色地磚上鋪出一道一道金色的方格。
她走了幾步,在樓梯口停了下來。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
在文件末尾加了一條新內容——
4. 周秉儒關門弟子。(已拜師,週四下午,經管樓402)
她看著這行字,又看了一眼自己放在螢幕上的手指。
指腹因為剛才握筆太用力,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紅印。
她意識到了一件事。
周秉儒今天沒有當著所有研究生的面提出收徒,而是在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才開口。
他不是怕被拒絕——他是給她留了餘地。
如果她不想,她可以體面地拒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這件事。
他連“關門弟子”這種足以影響她一生的提議,都替她留好了退路。
韓梔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樓梯間的牆上,閉了一下眼睛。
睜開之後,她的眼神變了。
周秉儒的關門弟子。
這個身份意味著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不只是學術上的背書,更是人脈——不是那種需要她費心經營、小心翼翼維護的人脈,而是一種更根本的東西。
從今天起,她不需要再去“找”人脈了。
她自己就是人脈。
那些從周門走出去的人——基金經理、券商高管、證監會官員——他們和她不再是“未來可能認識的人”,而是“同一個師門的人”。
這個概念,在金融圈的分量和別處不一樣。
師門不是校友會,不是社交網路,是某種更緊密的聯結,是別人花一輩子都未必進得來的圈子。
而這個圈子的大門,就在剛才,由那個花白頭髮的老者親手為她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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