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望這邊。
結束通話韓梔的電話後,在書房的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海城華燈初上,遠處CBD的玻璃幕牆倒映著最後一線暮色。
他手裡握著手機,拇指在螢幕上輕輕摩挲,卻沒有立刻撥出下一個號碼。
他在消化。海A00006。
這個號牌意味著什麼,韓梔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接電話時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句“隨機分發的”說得雲淡風輕。
顧望見過太多人。
商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江湖,拿到一塊好車牌恨不得昭告天下。
而那些真正不需要炫耀的人,往往是因為他們擁有的東西早已超出了需要炫耀的範疇。
韓梔屬於後者。不,她比後者更罕見。
她不是在剋制炫耀的慾望,她是根本沒有炫耀的慾望。
這種心性,不是後天修煉出來的,是從小在某種環境裡浸潤出來的。
00006。這個號段在海城的歷史上只發放過極少數,每一塊的去向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能影響政策走向的、真正掌握過核心權力的那批人。
顧望在商界沉浮這些年,見過不少掛著特殊號牌的車輛出入省委大院和國賓館。
他太清楚這套編碼背後的規則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海城大學校長宋懷誠的私人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宋懷誠的聲音帶著老朋友的隨意:“顧會長,難得主動給我打電話。”
“懷誠兄,”顧望靠在窗邊,語氣不緊不慢,“我記得你上次問我,韓梔那孩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宋懷誠顯然對這個話題很有興趣:“怎麼,有新進展?”
“她今天提了一輛新車。黑色帕薩特。”
宋懷誠等了兩秒,沒等到下文:“帕薩特怎麼了?挺低調的車。”
“車牌是海A00006。”
電話那頭沉默了。
宋懷誠的聲音變得很輕很慢,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海A——00006?你確定?”
“千真萬確。4S店代辦上牌,她自己沒出面,系統裡自動分配的。”
宋懷誠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低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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