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梔在老宅的客房裡醒來，盯著天花板上那盞老式吊燈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
她穿好衣服推開房門，院裡的雪已經被掃過了。
“醒了？”韓行舟抬頭看了她一眼。
“灶上有小米粥，油條剛出鍋，趕緊吃。老爺子說了，吃完早飯有正事。”
“什麼正事？”
“你猜。”韓行舟咧嘴一笑。
韓梔沒有追問。
在京都老宅，大年三十從來不是“正事”，大年三十是一家人關起門來吃年夜飯的日子。
真正的正事從大年初一開始。
那些排著隊來拜年的人，那些在堂屋裡坐不到半小時就得起身告辭的訪客。
看似隨意的寒暄裡藏著的人情和試探，才是京都老宅過年真正的重頭戲。
早餐桌上，韓景山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碗小米粥、一碟醬菜、兩根油條。
他吃得不多，每一樣都要吃一點。
韓遠峰已經坐在餐桌前翻看今天的報紙，手邊放著一杯濃茶。
韓梔和韓行舟挨著坐下，韓行舟一口氣吃了四根油條。
被林若秋敲了一下筷子：“給你妹留點。”
韓梔笑著給自己舀了一碗粥，端著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濃稠軟爛。
韓景山吃完最後一口油條，放下筷子，用熱毛巾擦了擦手，然後看向韓梔和韓行舟。
“今天初一。上午有幾撥客人來拜年，你倆都跟在遠峰後面。
多看多聽，不用多說話，但要讓來的人記住你的臉。”
又補了一句。
“韓梔的戶口已經在我名下，這個孫女。這個年，該知道的人都要知道。”
韓梔放下手裡的包子。她知道老爺子是在告訴她——今天，你要正式亮相了。
這個訊息一旦在今天傳出去，整個京都圈子裡那些老人精們都會在第一時間明白它的分量。
“知道了，爺爺。”韓梔說。
上午九點剛過，第一撥訪客就到了。
來的是國務院某部委的一位退休副部長，和韓景山共事多年，退休後每年初一必定第一個登門。
老爺子在堂屋裡接待，韓遠峰作陪，韓行舟和韓梔站在韓遠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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