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宿舍的燈在寒假結束後的第一個晚上重新亮了起來。
韓梔是第一個回來的。
開學前一天把宿舍仔細打掃了一遍，擦了窗戶、拖了地，給每個人的書桌都放了一支從蘇暮雲院子裡剪的臘梅。
沒有花瓶，就用洗乾淨的礦泉水瓶插著，擺在四張書桌上，倒也有幾分早春的意思。
吉雅是第二個到的。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韓梔差點沒認出來—。
她剪了一個更短的小平頭，皮膚比上學期更黑了，顯然是整個寒假都在戶外跑。
她身後拖著兩個巨大的編織袋，進門第一件事不是打招呼，而是把編織袋往地上一放，發出沉悶的“咚”一聲。
“韓梔！”
她用比上學期高了至少十個分貝的嗓門喊了一聲，然後撲過來給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熊抱。
“我想死你了！我跟你說，我寒假去錫林郭勒參加那達慕大會了，我們旗拿了賽馬第二，我三叔家的馬，跑得比風還快——”
她鬆開韓梔，蹲下去撕開編織袋的封口，像倒垃圾一樣往外掏東西。
“我給你帶了好吃的！奶豆腐、風乾牛肉、炒米、奶皮子。奶皮子得趕緊吃，不能放，你晚上當宵夜，還有這個。我媽親手做的蒙古袍，她說你穿藍色好看，給你做了一件。”
韓梔接過那件蒙古袍。
深藍色的綢面，領口和袖口繡著銀色的雲紋，做工精緻得不像手工製品。
她把袍子展開，在身前比了比，布料厚重而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羊絨味。
“替我謝謝你媽媽。”她說，聲音比平時更輕一些。
“謝什麼！我媽說你一個人在海城讀書，過年連家都沒回——哎我不是那個意思，反正我媽心疼你。”
吉雅撓了撓頭，又蹲下去繼續掏東西，“對了，我還帶了馬奶酒。你喝不喝？度數不高，甜甜的。”
她說著擰開一瓶遞給韓梔，瓶蓋開啟的瞬間，整個宿舍瀰漫著一股酸甜的發酵味。
韓梔接過來喝了一小口，確實不烈，但比紅酒多了一份粗獷的甘甜。像吉雅本人。
兩人正說著話，門又被推開了。
林瑤站在門口，穿著一件韓梔沒見過的米色x ra大衣，手裡拎著一個登機箱和一個巨大的購物袋，臉上戴著一副金邊太陽鏡。
她摘下眼鏡，目光在宿舍裡掃了一圈。
從吉雅那兩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到韓梔桌上那瓶開啟的馬奶酒，再到自己書桌上那支插在礦泉水瓶裡的臘梅。
她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什麼味兒？”她皺著鼻子聞了聞。
“什麼宿舍嘛，一股奶腥味。還有這什麼——礦泉水瓶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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