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梔是在一個再平常不過的深夜想到這件事的。
九月中旬的海城，梧桐葉開始零星飄落。
她坐在書房裡審閱川梔資本第三季度的專案管線報告。
秦川在郵件裡提到一家生物醫藥標的——做NA疫苗遞送系統的初創公司。
創始人是一個從美國回來創業的海歸博士，技術路線很前沿，但商業化前景不明朗，秦川在郵件裡打了個問號，建議觀望。
韓梔盯著“NA”這幾個字母看了很久。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沒有敲任何一個字。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漏掉了什麼。
現在是2017年9月。距離2019年底衛生事件暴發，還有不到兩年半。
距離2020年全面暴發，不到三年。
前世那些記憶像被封存的檔案一樣被重新翻開。
醫院走廊裡排隊到門外的發熱病人，口罩斷貨到藥店貼出“售罄”的告示。
呼吸機產線二十四小時連軸轉仍供不應求，醫護人員在防護服上寫名字才能辨認彼此。
那些畫面曾經只是她刷手機時看到的新聞，是隔著一層螢幕的遠方。
這一世不一樣。
她有資金，有人脈，有兩年的提前量。
她有能力做點什麼。
她從書桌前站起來，走到窗前。
梧桐巷的夜安靜得只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路燈昏黃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偶爾有一隻夜貓從牆頭跳過。
她站了很久，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臉，眉心微微蹙著。
這條線，必須絕對保密。
她沒法向任何人解釋訊息來源。
只能以商業佈局的名義，一步步把棋子落到棋盤上。
回到書桌前，她開啟加密筆記軟體，新建了一個檔案，標題只打了兩個字：
暗線。然後開始逐條列出規劃。
第一條：疫苗。佈局NA技術平臺和重組蛋白疫苗兩條技術路線。
NA是未來方向，但國內尚無成熟平臺；重組蛋白技術更成熟，一旦爆發可以更快量產。
兩條腿走路，比押注單一技術更穩妥。
第二條：生物安全。投資或自建高等級生物安全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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