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訂的餐廳在什剎海附近一條極安靜的衚衕裡,門面不起眼。
青磚灰瓦,門楣上只掛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私房菜”三個字,字跡淡得像是被歲月洗過。
推開木門,裡面別有洞天。
一方小小的四合院,天井裡種著一棵老樹。
樹下襬了一張圓桌,鋪著靛藍色的土布,幾盞暖黃色的燈籠掛在廊下,光線柔和得恰到好處。
季淮南第一個到。
他穿著一件質感極好的亞麻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在燈籠光裡泛著冷光。
他往圓桌旁一坐,接過服務員遞來的選單翻了翻,又合上,看著沈讓說:
“你上次請我吃飯是去年十一月,為了讓我幫你查一家新能源公司的海外供應鏈。
上上次是前年三月,為了讓我幫你分析新北區的產業規劃。這次是?”
“這次是真的請你吃飯。”沈讓給他倒了杯茶。
季淮南接過茶杯,從杯沿上方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多年兄弟才有的審視:
“你從海城專門飛回來,就為了請我吃飯?
沈讓,你每次組局都有目的。說吧,這次這個‘鄰居’,到底是什麼來頭?”
“來了就知道。”
季淮南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滿臉的透著好奇。
和沈讓認識二十多年,他太瞭解這個人了。
能讓沈讓提前三天打電話預訂、親自安排座位的。
要麼是重要領導,要麼是比重要領導更稀罕的人物。
而“鄰居”這個稱呼,出現在沈讓嘴裡的頻率在過去二十多年裡是零。
陸遠舟第二個到。
他剛從科技部下班,襯衫領口的扣子系得一絲不苟,公文包還拎在手裡。
他在季淮南對面坐下,第一句話就是:
“你那個朋友投了勁松新材料?梁勁松那個案子,我們司裡上週剛開過專題討論會。
三奈米前驅體純度突破被列為今年前沿技術專項的重點跟蹤專案。
你朋友什麼背景?能在這個階段就鎖定梁勁松?”
沈讓給他倒了杯茶:“來了就知道。”
陸遠舟和季淮南對視一眼,兩個人同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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