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梔說,然後看著傅則的眼睛,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光有ALD前驅體不夠。傅總,您的AI晶片在做存算一體架構,功耗和算力密度的平衡點卡在哪?
三奈米以下的製程對前驅體純度的要求是指數級上升的,如果前驅體純度跟不上,您的晶片設計再先進也流不了片。”
傅則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放下筷子,第一次正眼看向韓梔,表情從輕鬆變成了認真:“你懂存算一體?”
“懂一點。做盡調的時候順便研究過。傅總的C輪融資是不是遇到阻力了?
存算一體架構的落地週期太長,投資人更想看能快速變現的雲端推理晶片。
但我認為存算一體的長期價值被嚴重低估了,尤其是在端側AI爆發之後,功耗會成為比算力更核心的指標。
如果你們下一輪需要戰略投資者,川梔資本有興趣參與。”
傅則沉默了。
他的公司C輪融資確實遇到了困難。
幾家大的投資機構都在觀望,嫌他的商業化週期太長,估值又偏高。
韓梔說的每一個字都戳在了他最疼但也是最驕傲的地方。
“你知道我公司賬上還有多少現金流嗎?”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的技術路線是對的。存算一體會成為下一代AI晶片的核心架構,只是時間問題。”
韓梔端起茶杯,“時間站在你這邊。”
傅則靠在椅背上,用全新的眼神看著她,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說:
“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沒問我明年能不能盈利的投資人。”
“盈利的事不急。”韓梔端起茶杯,“先把功耗降下來。”
傅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聲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驚飛了石榴樹上的一隻麻雀。
“沈讓,她比你靠譜。”
“我是外行,她不是。”沈讓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茶杯,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著韓梔在飯桌上和季淮南討論硬科技賽道估值、和陸遠舟討論申報指南、和傅則討論存算一體架構瓶頸。
沒有絲毫插話的意思,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像一塊沉默的幕布,心甘情願地把所有的光都讓給她。
陸遠舟看到那個笑容,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認識沈讓快二十年,太清楚這個人了。
沈讓在體制內以沉穩果決著稱,從不做多餘的事,從不多說多餘的話。
從不把時間花在沒有價值的人和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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