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清晨,韓梔是被咖啡的香氣喚醒的。
她披上開衫走出客房,晨光剛漫過院牆,修竹的影子還在青石板上拉著長長的尾巴。
廚房裡傳來說話聲和鍋鏟碰撞的聲響。她靠在門框上往裡看。
沈讓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煎蛋,季淮南靠在冰箱旁邊剝橘子,一邊剝一邊指手畫腳地說蛋要溏心的,別煎老了。
陸遠舟坐在中島臺旁邊看手機,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
傅則蹲在垃圾桶旁邊削蘋果,削得坑坑窪窪,蘋果皮斷了好幾截。
季淮南眼尖,第一個發現韓梔站在門口。
“韓總醒了!來來來,正好見證一下,我們跟沈哥認識這麼多年,他頭一回給我們做飯。
以前我們來杭城都是阿姨做,你在海城天天能吃上沈哥做的飯,這是什麼神仙待遇。”
傅則把削了一半的蘋果放在桌上,掰著手指頭數:“老季,我們認識沈哥多久了?”
“快二十年了。”季淮南掰了一瓣橘子塞進嘴裡
“結論就是,我們都是沾了韓總的光。”
季淮南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白渣、
“沈哥以前說自己不會做飯,現在煎蛋能煎出溏心。這不是愛情的力量是什麼。”
沈讓頭也沒回,把煎蛋翻了個面,語氣平穩:
“季淮南你要是閒得慌就去把碗筷擺上。再囉嗦今天沒你的煎蛋。”
“急了急了。”季淮南笑嘻嘻地去拿碗筷。
韓梔走進廚房,端起沈讓給她留的那杯黑咖啡喝了一口。溫度剛好,是她平時喝的那種不加糖不加奶的純黑咖啡。
沈讓煎好的第一個蛋沒有放進盤子,而是直接夾到了她嘴裡。
蛋白邊緣煎得微焦酥脆,蛋黃心咬開時溫熱的液體緩緩流出來,鹹淡剛好。
她嚼著煎蛋含含糊糊地說了一聲好,沈讓滿意地轉過頭繼續煎下一鍋。
陸遠舟從手機螢幕上抬起眼,看了這兩人一眼,搖了搖頭,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對季淮南說:
“我們以後來杭城,大概永遠吃不上沈讓做的飯。”
“認清現實了。”季淮南把碗筷整齊地擺在中島臺上,
“以後韓梔在的時候我們才能蹭上飯。韓梔不在,我們就是泡麵待遇。”
沈讓沒有反駁。
韓梔端著咖啡杯靠在島臺邊,看這群在各自領域裡呼風喚雨的人為了一盤煎蛋吵得不可開交。
季淮南搶走了傅則那碗已經盛好的粥,傅則氣得說你碗裡還有半碗呢,季淮南說那半碗涼了我要喝熱的,兩人像個孩子一樣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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