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是周叔來開的車。
班班抱著桂花糕的紙袋，紙袋裡的香氣透過油紙滲出來，淡淡的桂花甜味瀰漫在整個車廂裡。
她低頭聞了一下，又抬頭看著前方的路，嘴角一直翹著：“許昭哥說我姐最近在忙一個新專案，每天加班到很晚也不聽勸。說我爸爸身體很好，每次他去我家，爸爸都拉著他聊很久。”
許昭去她家？她都出嫁了那個許昭還去她家，他是要幹嘛？
聞庭桉手肘撐在車窗上扶著額頭，目光落在她懷裡的桂花糕上，心裡吃味，只是“嗯”了一聲。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雖然意識清醒但太陽穴隱隱發脹，班班在旁邊絮絮地說著許昭帶過來的那些江市的訊息，他聽著那些名字從她嘴裡一個接一個地蹦出來：
“許昭哥說我爸”“許昭哥說我姐”“許昭哥說我們家裡”，每一個“許昭哥”落進耳朵裡都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重量。
到了家進門的時候姜嫂還沒睡，正在客廳收拾花花的狗窩，聽見門響迎過來。
班班換了鞋快步走到她面前，獻寶似的開啟紙袋拿出油紙包：“姜嫂你嚐嚐！這是我們江市的桂花糕，許昭哥特意給我帶過來的。比東市這邊賣的好吃多了，這邊的太甜了，這個甜度剛剛好。”
姜嫂擦乾淨手接了一塊，低頭咬了一小口嚼了嚼，滿是贊同的說：“嗯，是好吃。口感細膩，這個桂花味兒也正。”
她又咬了一口，笑著看班班，“少夫人家鄉的東西就是精緻。”
班班聽了開心得眼睛都彎了，她低頭在紙袋裡又翻出一塊，轉身走到聞庭桉面前遞過去：“你也吃一塊，真的好吃，你嚐嚐。”
聞庭桉靠在玄關櫃子上低頭看著她遞過來的那塊桂花糕，油紙裹著淡黃色的糕體，表面撒著幹桂花，確實是精緻的南方點心。
他搖了搖頭：“我不愛吃甜的。”
班班“哦”了一聲，收回手也沒堅持，轉身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把油紙包好的桂花糕整整齊齊地碼進冷藏格里，又關上門拍了拍手。
聞庭桉看著她利落轉身，昨天夜市，她把那些吃的遞到他嘴邊，她知道他不愛吃那些，但是她還是會撒嬌的喊著“哥哥～”你幫我吃掉好不好。
今天那個許昭來了，她連撒嬌都沒了，也不遞他嘴邊，只是乾巴巴的問他可吃。
她走到客廳角落花花的狗窩前面蹲下來，花花已經醒了正趴在墊子邊沿搖尾巴，她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花花，今天有沒有想我啊？我今天去見許昭哥了，跟你說，許昭哥說他以後會常來東市，到時候也帶你出去見許昭哥好不好？”
花花聽不懂她說什麼，但被她揉得舒服，翻了個身露出肚皮。
聞庭桉站在客廳看著她的背影，她蹲在狗窩前面跟花花說話的樣子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嘴角翹著，聲音軟軟的，手指在花花的肚皮上撓著。
她站起來的時候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往樓上走，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你今晚喝了不少，早點睡吧。”
聞庭桉站在樓梯口，她對花花都比對他有耐心。
她上樓了。他站在客廳裡聽著她的腳步聲一級一級遠去，然後才轉身上樓。
他今天酒喝得確實多了些，進臥室之後沒有去書房，直接拿了睡衣去洗澡。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站了一會兒，腦海裡翻來覆去是晚上飯桌上她給許昭夾菜時說“許昭哥你多吃點”，是她趴在座椅靠背上朝後座笑得眼睛彎彎的樣子，是她夾菜放進他碟子裡時頭也不抬的動作——那個動作是她習慣性的，沒有刻意，證明她對許昭的熟稔是長年累月自然形成的。
他洗完出來的時候班班已經躺在床上了。
她換了件棉質睡衣，白色的，圓領，上面印著一排小碎花，領口扣得嚴嚴實實的，跟他昨晚掀開被子時看見的那條香檳色細帶絲綢睡裙判若兩人。
成熟與稚嫩的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