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躺著抱著手機在打字,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嘴角還帶著一點弧度。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躺下來的時候床墊微微沉了一下,她沒抬頭,手指還在螢幕上快速敲著。
他偏頭看了一眼,是她那個群名“團伙”的對話方塊:
班班:“淇淇,今天我許昭哥來東市了,明天要去東大做學術交流”
淇淇:“學校明天確實有一個權威的學術交流”
文靜:“你那個許昭哥在東大?那我明天去看看他,又有事了哈哈哈哈哈”。
“那我明天也去,我們一起。”
淇淇:“好”
文靜:“好”
聞庭桉的眉頭動了一下。他靠在枕頭上偏頭看著她:“人家做學術交流,你去幹什麼?”
班班終於從手機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表情帶著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我去看許昭哥啊。”
她說得這麼直接。沒有任何遮掩,沒有任何考慮他聽到這個答案會怎麼想。
彷彿“去看許昭哥”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找理由。
聞庭桉躺在枕頭上沉默了一拍。他看著她的側臉,她已經轉回去繼續跟淇淇發訊息了,最後發了一條“那明天東大見”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
她躺下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伸手按了一下他那邊的床頭燈開關,啪的一聲,臥室陷入黑暗。
“關燈睡覺。”她的聲音在黑暗裡傳過來,帶著一點睏意的鼻音。
“我明天要早起。”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呼吸很快就平穩下來。
聞庭桉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他側過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她縮在被子裡,肩線放鬆,呼吸均勻綿長,是真的要睡了。
他的手臂伸過去想把她摟進懷裡,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白天她撲進許昭懷裡的時候沒有猶豫,晚上她說“關燈睡覺”的時候也沒有猶豫。
他想把她摟懷裡,親她一下,問問她今天早上為什麼不高興,問問她明天能不能不去東大,但他的嘴唇還沒碰到她的後頸,她的呼吸已經平穩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收回了手,平躺著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聽著她綿長均勻的呼吸聲在安靜的臥室裡一下一下地響著。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比平時沉一些,又比平時慢一些,心裡帶著一種說不上是失落還是別的什麼的情緒。
今天她換了棉睡衣,說了“關燈睡覺”,他忽然覺得“過幾天”這三個字聽起來像是一個他親手推開的、現在想伸手夠卻夠不到了的距離。
他閉了一下眼,又睜開。黑暗裡她的呼吸均勻地響著,他偏頭看了一眼她裹著被子的輪廓,慢慢地把手臂重新放回身側。
今晚大概是睡不著了。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她,後腦勺擱在枕頭上盯著窗簾縫隙裡那一線光,耳朵裡是她平穩的呼吸聲和自己稍微快了一些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的節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