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和大黑仍在野草堆裡打滾,但耳朵一抖一抖的,聽著茱萸這邊的動靜。
茱萸拿了捆紙錢出來,拆開其中一捆,又拿了幾根香燭,直接點起來。
冒出的煙丁點沒往高處飄,反而貼著地面朝四面八方散開。
沒過多久,四周就傳來動靜。
從西邊牆根上飄進來了幾個瘦得脫了相的男鬼,看著年紀應該不大,破衣爛衫,眼睛直勾勾盯著燒得正旺的紙錢。
緊接著又一個佝僂背的老太太鬼也出現了,但她要謹慎許多,停在院牆邊往這邊看,並不靠近。
再然後東邊也有過來的,藏在野草堆裡,有的還帶著死時的傷,到底是亂葬崗,也埋葬了不少罪惡。
這些人無論怎麼死的,現在過來了,無一例外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火苗。
茱萸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諸位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姓江,江茱萸,諸位可以叫我江姑娘,也可以跟城裡的人一樣喊我仙姑,都隨意。
這院子我買下了,從今兒起就要住在這,燒點紙錢香燭,算是和各位鄰居打個招呼。”
她語氣隨意得很,像是真的在跟新鄰居寒暄。
“另外還有一件事和大家說,我這常年僱鬼做工,比如打掃院子,修補房屋,種地種菜等活計,按勞付酬,紙錢香燭或者要吃什麼東西都可以。
活兒不重,幹完了當場結算,童叟無欺,各位要是想賺點零花錢的,可以在我這登記下自己的名字和技能,需要用工時我會叫你。
另外我還承接各種委託業務,諸位如果有什麼未完成的心願也可以找我實現,比如給親人帶話或者幫你做什麼之類的,這個勞務費我一般朝活人收取,價格不統一,視業務型別難易來定。
要是找不到活人,死人也可以,無非就是在我這乾白工,什麼時候還清什麼時候算完。”
茱萸說完,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鬼魂,每個鬼都感受到了其中的份量。
那幾個破衣爛衫的男鬼心下一驚,其中一個嚇得喃喃出聲。
“她、她剛才好像看我了……”
另一個也跟著附和。
“也看我了,那她是不是真能看到咱們?”
在一片寂靜中,兩鬼的對話即使壓低聲音了,茱萸仍聽得很清楚。
“你倆說的沒錯,我確實能看見,不然怎麼完成委託呢?”
在場的鬼互相看了看,沒鬼吱聲了。
他們在這附近飄著也不是一兩天了,過來純是因為香燭的味道太香了,但讓他們主動和活人打交道,多少有點遲疑。
而且讓鬼幫著幹活什麼的也太扯了,他們什麼都碰不了,怎麼幹活?
茱萸看出大家的疑惑,正想解釋幾句順便示範一下,鬼群后面就擠出一個膀大腰圓的身影。
那鬼看著四十歲上下,一臉橫肉,還有道斜挎著半張臉的刀疤,衣服穿得鬆鬆垮垮,胸口敞開著,露出幾道血紅的傷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