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嘖嘖兩聲,收回看熱鬧的視線,覷了茱萸一眼。
“你還知道邊老秀才呢,你說稀不稀奇,誰能想到啊,這樣的潑婦,她爹竟是讀書人,也不知道是怎麼養的閨女,嫁出來不是害人嗎?”
“話也不能這麼說——”
茱萸從大黑身上拿下來個竹編的小凳子坐在一邊。
“她是一直這麼厲害嗎?還是婆家人做了什麼,她才不得不反抗的,比如把人欺負狠了之類的。”
說到這個,老太太剝豆角的動作頓了頓,有些意外的看了茱萸一眼,
“沒想到你個小丫頭還看得挺清楚,我老婆子在這住了一輩子,和他們家做了幾十年鄰居,太知道這家人的德行了,都是欺軟怕硬的東西。
娶回來個兒媳婦,不知道怎麼折騰好了,大概那兩個老東西怎麼也想不到會娶個這樣的媳婦,要我說這媒做的可太好了,就該給這樣的人家說個厲害的。”
茱萸正要繼續追問,就聽那扇大門哐當一下從裡面開啟。
醬色衣裙的婦人披頭散髮,臉上還有指印和抓痕,衣衫凌亂的被靛藍色衣裙婦人拖拽著扔出來,看起來被教訓的很慘。
反觀靛藍色衣裙的婦人,只是髮絲微亂,可見戰鬥力之強。
“邊明珠,你這個潑婦!!!”
靛藍色衣裙的婦人,也就是邊明珠聽到這話半點沒感覺到被羞辱,反倒很是驕傲的樣子。
她雙手叉腰,“老孃就潑婦你能怎麼著,你再叭叭一句,看老孃不撕爛你的嘴!”
醬色婦人再不敢說什麼,只小聲罵咧著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家走。
圍觀的眾鄰居在邊明珠的視線望過來時立刻做鳥獸散,唯獨茱萸沒躲。
她坐在竹編的小凳上,身邊還有一匹巷子裡很少能見到的高頭大馬,面生的姑娘,在一群四散而逃的鄰居面前格外顯眼。
邊明珠的視線在茱萸身上停了一瞬,發現對方沒有常見的害怕和嫌棄,反而眼神亮晶晶的盯著自己看。
她蹙了蹙眉,“你是哪家的,我怎麼沒見過?”
“姐姐好,我是路過的,不知能不能去姐姐家討杯水喝?”
剝豆角的老太太不可思議的看了茱萸一眼,沒想到他竟有這樣的勇氣。
邊明珠明顯也愣住了,可能許久沒感受到陌生人的親近了,有些僵硬的點頭答應。
“進來吧!”
茱萸樂顛顛收起凳子,追著邊明珠進去了,大黑非常有眼色的跟上。
邊明珠把茱萸引到院中杏樹下面的陰涼處坐下,剛要去拿水,忽然想起剛剛讓男人去打水還沒回來,這會兒缸裡還是空的,於是朝屋裡嚷道,
“都是死人啊,沒看見家裡來客人了,趕緊給我端壺熱水出來!”
屋裡正靠坐在門邊的老婦人不自覺渾身一抖,立刻放下手中的鞋底,端著茶壺出去了。
於是茱萸看到一個少了半顆門牙的老婦人從屋裡小跑出來,諂媚的把茶壺放到兩人面前,生怕一個不小心惹人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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