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明珠給茱萸倒了一碗溫水，“等一會兒我家那個不中用的打水回來，我再給你家馬倒一桶，這玩意兒跟人一樣，也得多喝水。”
見茱萸一直盯著自己，倒也沒覺得被冒犯，反倒有點想笑。
“怎麼？沒見過我這樣的？”
茱萸搖頭，“見過厲害媳婦，但厲害成姐姐這樣的我還真就沒見過。”
邊明珠哼笑一聲，端起壺給自己也倒了一碗。
“那是你沒見過我剛嫁過來時過得是什麼日子！”
茱萸也不催，就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等著。
邊明珠被她這副“我很有耐心”的姿態弄得心裡熨帖，話匣子自然而然就打開了。
“我以前也不這樣，你剛剛應該聽說了，我爹是個讀書人，說得大言不慚點，我從小也是被當成閨秀培養的，只是培養的不太成功。
姑娘家潑辣可不是什麼好名聲，不然也不能說了這麼一戶人家，表面看著人五人六的，背後竟幹些不是人的事兒！
我嫁過來第二天就開始使喚我，而且根本不把我當人的那種使喚，他們坐著我站著，他們吃飯我看著，那滾燙的米湯說往我身上潑就往我身上潑，一點不管我是不是疼的哆嗦。
晚上還讓我伺候公婆洗腳，呵，我以前聽說過大戶人家的兒媳婦進門後要伺候婆婆，沒聽說還要伺候公公的，又不是癱瘓了起不來床。
可見這一家子黑心肝的壓根就沒把我當媳婦，而是當成免費的粗使婆子呢，但我那時候還忍著，以為嫁人了都這樣。
差不多成親了一個月以後，他們叫我去祠堂，讓我挨個給族裡的長輩磕頭，還拿了戒尺讓每人抽我一下，口口聲聲說是什祖訓，說被打疼了才能引以為戒。
我可去他爹的祖訓吧，我直接把戒尺奪過來，不說祠堂裡那些人都是長輩嗎，我就用那把他家的戒尺把所有人都抽了一尺子！
真是給他們臉了，還要過來教訓我，你不知道我當時肚子裡本就憋著氣呢，直接就跟他們打起來了。
我是女的，那幾個旁支的長輩都是男的，為了臉面也不會對我動手，所以當時動手的就我婆婆和她妯娌幾個。
我當時也不知道什麼叫疼，心裡那股火壓好幾天了，那天就跟什麼鬼上身了似的，大殺四方，把他們所有人都打趴下了，還有兩個被送到醫館去了。
就剛剛來送茶的那老太太，哭天喊地的說我不孝，打婆婆天打雷劈什麼的，我全當她放屁，哭得厲害我嫌吵了就再打她一頓。
幾次下來就老實了，你看現在，家裡吃飯，我要是沒動筷，就沒有一個敢動的，我要是拉下臉來，他們就沒有一個敢笑的。”
邊明珠說到這嗤笑一聲。
“我娘去的早，我爹也讀書讀傻了，總覺得女子就該溫順賢惠，嫁人了就得好好伺候公婆丈夫，都是狗屁！！
日子都是給自己過的，別人誇得再好聽有什麼用，難不成人家誇你賢惠，你就要把所有苦累往肚子裡咽了？
還不如像我這樣，既然不讓我過得好，那就所有人都別好，我不舒坦所有人都不能舒坦！”
茱萸語氣佩服，“那姐姐一次就把他們打服了嗎？”
“哪那麼容易，都是賤骨頭，不多打幾次怎麼能行？”
邊明珠朝屋裡看了一眼，透過半開的門能看到婆婆的腳，以為自己不知道在那偷聽。
她也不在乎，偷聽能怎樣，好像反抗得了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