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非常巧的,院牆外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聽聲音,似乎是朝著這邊來的。
茱萸抓著蘇景瀾的手腕,四下一看,轉到了一處假山後面,怕不保險,又拿了塊鬼打牆石放在面前。
不大會兒,兩個小廝模樣的少年推門進來,一邊走一邊揉著肩膀,似乎是在抱怨。
“……你說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打從我來就沒睡過整覺,天天半夜折騰,早知道才不過來。”
另一個聲音壓得低低的。
“你怪誰,誰讓你自己要過來的,我們想跑都來不及呢,你還自己一腦袋扎進來,現在好了,連回家的機會都沒有。”
“我以為別院裡能靠近主子些,沒準能有更好的前程呢,早知道這樣真不如繼續在莊子上,也不知道小翠見我遲遲不回去,會不會嫁給別人了。”
說到這個話題,另一個小廝也沉默了。
惠太妃不喜歡女人,除了身邊的那個嬤嬤外再沒別人,別院裡伺候的也都是小廝,還有那些公子。
“這別院裡連個蒼蠅都得是公的,別說那些沒用的了,趕緊的,不然一會兒裡面那個又不願意了。”
小廝聽到這有點不樂意了。
“你說同樣是下人,他憑什麼啊,就得讓咱們伺候?憑他長得醜?”
“噓!!”
另個小廝嚇得趕忙捂住他嘴,警惕的四下看看,見沒人才鬆了口氣。
“要死啊你,自己不想活了別拉上我,我告訴你烏先生可不是善茬,你還想要這條命就小心著點!”
兩人說著話,腳就踏上了迴廊。
就在這時,迴廊裡忽然出現了一個人,無聲無息,讓兩個小廝嚇得直接跪倒在地。
假山是有空隙的,但那處空隙在一處比較高的地方,以茱萸的身高看不到,她只能踮著腳努力看。
蘇景瀾見狀,用氣聲道了句得罪,之後就把茱萸提了起來,讓她一隻腳踩在自己微曲的膝蓋處,另一隻踩在假山上。
這樣正好,茱萸和蘇景瀾都能透過那處空隙往外看。
這會兒月華如水,把院子裡的一草一木都照得極為清楚。
兩人清楚看到,在小廝對面有道瘦弱的身影,穿著一身白衣站在那。
其中半張臉還勉強算是五官端正,另外半張則看不出五官,被大片大片的疤痕覆蓋。
上面如同肉瘤一樣一個挨著一個,顏色暗沉,別說晚上,就是白天看到也夠嚇人的。
讓人印象深刻的還有他的眼睛,泛著說不出道不明的幽光,好像隨時要把人弄死。
白衣上一塊塊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深色的痕跡,茱萸怎麼看怎麼覺得像血。
兩個小廝看到他,嚇得噗通跪倒在地不住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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