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到多年前的那個冬天,滿身補丁的小女孩,穿得破破爛爛,露出來的手腕細瘦得跟柴火棒一樣。
站在光禿禿的山坡上,對他說。
“你爹讓我給你帶句話,你孃的事他已經知道了,他不怪她,讓你和阿繡好好過日子,別恨你娘。”
那段時間沈懷瑾因為發現母親和別人的姦情,整個人都是灰暗的,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不知道該如何跟死去的父親交代。
那個瘦巴巴的小女孩的話,當時給他的救贖,是沒人能體會到的。
小女孩又帶他去親眼見了父親,十幾歲向來愛面子的少年趴在父親墳前,哭得稀里嘩啦。
那之後他們的來往越來越多,他也把這小女孩當妹妹一樣,只是對方似乎總有些超出年齡的睿智。
他有時會產生錯覺,覺得面前不是個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而是諄諄教導的長輩。
三個人互相幫扶著長大,他們就是最親的家人。
夢裡沈懷瑾似乎把這些年又重新過了一遍,真好,當年那個破爛衣衫的小女孩有了自己的府邸,他也考上了秀才,阿繡也變得勇敢漂亮。
他們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沈懷瑾睜開眼時天已大亮,窗外傳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間或夾雜著馬匹在院中跑動的蹄聲。
踢踢踏踏的,聽著就讓人覺得這馬心情很好。
他翻身坐起來,穿好衣衫推門出去,沈繡正在灶房忙活。
見他出來,趕忙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
“大哥你醒了,飯已經好了,趕緊幫我端出去,吃完還要去書院呢!”
米粥和雜糧饅頭,還有閆紅霞做的醬菜,以及六個水煮蛋。
“茱萸呢?”
沈繡往角門處努了努嘴。
“你先去洗漱,茱萸在那邊呢,說是今天要帶三條去裝個蹄鐵,想提前給修蹄子呢!”
她朝外面喊了一聲,不大會兒茱萸就拎著剪鉗進來了。
“怎麼樣,讓你修嗎?”
“讓啊,我修的還怪好的呢,不過蹄鐵還是得讓人家給弄,養馬就是麻煩!”
茱萸把剪鉗放到工具箱裡,去井邊洗了手,一屁股坐在桌邊開始吃飯。
“快吃,一會兒我和阿繡一起送你,我們正好也能認認路,以後有個什麼事的,也知道往哪送信兒。”
沈懷瑾也沒推辭,只是默默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茱萸最先吃完的,她給大黑套好車,拿出新給三條買的馬鞍套上。
“正好新馬鞍買回來我還沒用過,騎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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