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目十行看完。
墓主是前朝的一位夫人,閨名沈月華,出自清河沈氏,是家中嫡長女,父親曾任兵部主事,母親出身江南望族。
她自幼讀書習字,尤善丹青,十六歲嫁給當時的榜眼,成婚八年後,丈夫移情別戀。
沈月華自請和離,帶著嫁妝出府獨居,過得反倒清靜自在。
她活到五十八歲,提前五年給自己選中這塊地方,病中擬好墓誌銘,一部分嫁妝跟著陪葬過來,其餘分給了所生的兩個兒女。
姜渡川是個武將,對前朝的歷史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除了特別出名的幾位能臣,這種某某夫人的,他從沒關注過。
剛剛飄在茱萸身邊,也把上面刻的內容看完了。
想到自己認識的許多女子都曾遇到過類似的事,但他們依舊困於後宅,心下對沈月華這樣的女子很是敬佩。
茱萸看完墓誌銘,又重新往那塊青石上撒了些灰塵,之後往棺床兩邊各看了一眼,在右側後方又發現了一處通道口。
條石死死擋住,要不是她察覺到這處的陰氣不同尋常,根本不會發現這個甬道口。
茱萸如法炮製,又用玉牌把條石收起來,舉著火把鑽進去。
甫一進入甬道涼意襲來,但她的眼睛卻亮了,這邊的陰氣竟比自己過來那側更為濃郁。
甬道也變得不一樣了,每隔幾步,石壁上就有被鑿出的一個巴掌大小的壁龕,裡面放著小小的陶俑。
只是陶俑身上的彩繪已經剝落許多,只勉強從輪廓看出是侍從和樂人的模樣。
也不全是陶俑,還有的是銅香爐,爐子已經生了銅鏽。
姜渡川不知道那麼多,他只是覺得這裡待得特別舒服,似乎身體都比之前更有力量了些。
茱萸順著甬道往前走,拐了個彎後,地面出現幾級臺階,她小心走上去,在臺階盡頭看到了兩隻石雕的鎮墓獸。
獅首獨角,怒目圓睜,前爪按著一隻圓球。
鎮墓獸中間仍舊是被條石封死的門洞,茱萸移起來已經十分順手了。
等弄出的洞口能讓她鑽進去才停下,這間石室竟比剛剛到過的主墓室更大,穹頂更高,火把的光在這間室內連邊緣都照不到。
茱萸轉了一圈才看個大概,石室正中間安放著石槨,撲面而來的沉穩莊重感。
石槨的四角各壓著一塊巴掌大的青黑色方石,每塊石頭上都刻著不同的符文,對應著東南西北中五方的方位。
茱萸湊近了看也覺察出不對來,外面那間石室放的是棺材,裡面的卻是石槨,顯然這個更高階。
莫不是故意弄兩個主墓室出來,外面的充當障眼法,而裡面這個藏起來的才是真的墓室?
這間石室的牆壁上有壁畫,蓮池,飛鳥,還有許多雲紋,還掛了一幅半褪色的仕女圖,只是時間太久,早已看不清畫中人的模樣。
這幅畫應該就是墓主人,想到墓誌銘上說的擅丹青,沒準都是她自己給自己畫的呢!
茱萸看完室內都有什麼,很快注意力再次迴轉到陰氣上來,發現整間墓室,陰氣最濃郁的竟就是石槨所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