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荊接著放盒子,“靈長目——”
姜楚抓住女兒的手,“你看,我們的手指腳趾可以這樣彎曲,我們的手可以抓握,我們的大拇指和其他手指是這樣分開的……”
她撿著小孩最能理解的部分說了說,“我們是靈長目家庭裡的人科,人屬,智人種,所有人類,你們,爸爸媽媽,還有你們見過的叔叔阿姨們,都是人類。”
謝淵看著父親面前的七個盒子,它們整整齊齊地套在一起,嚴密又直觀。
小姑娘也陷入了沉思,“小鳥和小盜龍的房子呢?”
謝荊將模型拿起來,指了指那層黃色的盒子:
“小鳥住的‘綱’,叫鳥綱。它們身上披著專門用來飛行的羽毛,骨頭是像小吸管一樣的空心骨,嘴裡沒有牙齒,只有硬硬的喙,而且它們不喝媽媽的奶,是媽媽生下一顆蛋,從蛋殼裡孵化出來的。”
姜楚則拿起那隻泛著金屬幽藍光澤的小盜龍,跟小鳥並排放在一起做對比:
“而我們的小盜龍呢,傳統分類裡把它歸在蜥形綱的恐龍家族裡。你看它雖然也長了漂亮的羽毛,但它嘴裡有一排細細尖尖的小牙齒,尾巴是一整根長長的骨頭,腳上還有像小鉤子一樣鋒利的爪子,更像是一隻穿了羽毛大衣的小恐龍。”
“但是——”謝荊低聲補充道,“生物演化的歷史很長,就像這個積木盒子一樣,有時候大自然造出來的神奇生命太豐富了,人類用硬框框做出來的盒子,可能都裝不下它們。所以,這只是一種分類方式,方便你們認識這個世界,它不是絕對的答案。”
這一串宏大又精妙的演化邏輯,對於幼崽來說資訊量極大。
謝淵捧著手裡的小鳥,又看看小盜龍,然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推了推黃色盒子,“小鳥和小盜龍是鄰居!”
姜楚摟住她親了一口,“這麼說也沒問題。”
謝濯歪著腦袋,“那大龍龍呢?”
他說著吐出幾個含糊不清的詞彙,但謝荊仍然能聽出兒子說的是三角龍和腕龍。
謝荊從收納筐裡又挑出了兩塊不同形狀的積木,順手把長子抱過來。
“你看,在恐龍這個大盒子裡,人們用它們的骨盆——也就是屁股上的骨頭形狀,來給它們分家。”
姜楚在旁邊笑著輕輕捏了捏謝濯的小屁股,逗得小傢伙縮了縮身子咯咯直笑。
“第一條走廊,叫蜥臀目。”
謝荊指了指小盜龍,“它們的骨盆形狀長得像小蜥蜴,它們全都是親近的肉食性獸腳類恐龍。後來演化出今天所有小鳥的,就是從這條走廊裡走出來的分支。”
姜楚順勢去拿過一本畫冊遞上去。
謝荊開啟畫冊,一頁一頁翻開講解,謝濯在旁邊聽著。
謝淵已經靠在母親懷裡睡著了。
小姑娘今天用腦過度,腦袋瓜在生物學分類的複雜迷宮裡轉悠了大半天,這會兒顯然累了。
她長長的睫毛垂下,小嘴微微嘟著,手裡還鬆鬆垮垮地攥著那隻羽毛斑斕的孔雀雉模型,呼吸綿長。
姜楚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把女兒抱了起來。
兩歲多的小糰子軟得像一塊溫熱的棉花糖,小腦袋自然而然地蹭進媽媽頸窩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唧。
姜楚直接上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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