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把鍋蓋蓋上,然後把木勺擱在碗沿上,把搭在額前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這才緩緩轉過身來。
她看見嵐澈穿戴整齊的站在客廳裡,手裡拎著一隻油紙包,身上還帶著早晨戶外的涼意,霧矜不禁怔住了。
嵐澈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頭來看向她身後灶臺上正冒著熱氣的鍋,目光也在那鍋粥上停了一下。
兩個人隔著客廳和廚房之間那道敞開的門,對視了一瞬。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亮色。
廚房灶臺上的鍋還在冒著白汽,氤氳的水霧把窗玻璃蒙了一層薄薄的白。
嵐澈看著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的霧矜,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隻還溫熱的油紙包,忽然覺得這場景有些微妙的、讓他不知該如何開口的荒謬。
“我……我今天起得比較早,就隨手去買了點點心準備當作早餐,我沒想到你也做了早餐。”
霧矜看了那隻油紙包兩秒,然後別過臉去,目光落回灶臺上那鍋冒著白汽的粥,語氣淡淡的:“沒事,那就一起吃吧,哦,這鍋粥也是我醒了之後閒的無聊,隨手做的。”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晨光落在他們中間的地板上,明晃晃的。廚房裡飄著粥的香氣,他手裡那隻油紙包透出核桃酥的甜暖味道,兩種氣味在客廳裡悄悄地相遇、交纏,像他們各自在說的那兩個字——順手。
順什麼呢?
一個人順手去買她喜歡的點心,而另一人順手熬了一鍋肉末菜粥。
誰也沒有點破。
他們都在做一些自己說不出口的、不太像他們會做的事情。
嵐澈低頭笑了一下,不知道應該笑他們誰更傻一點。
他拎著油紙包往餐桌方向走,經過廚房門口的時候腳步放緩了一瞬,側頭朝灶臺那邊說了一句:“粥看起來不錯。”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做的。”霧矜用著平淡的語氣卻難掩她的得意。
霧矜端著那鍋粥走出廚房,嵐澈則是幫忙準備餐具。
兩人面對面落座。
嵐澈拆開油紙包的繫繩,核桃酥的香味隨著紙頁的展開飄散出來,帶著堅果烘焙後特有的焦甜。
他把油紙包往桌子中間推了推,朝她坐的那一側偏了偏。
“嚐嚐吧,雖然我也不清楚和粥是否搭配,但各自分開吃的話,應該不會出錯。”
霧矜在對面坐下來,低頭看著碗裡冒著熱氣的粥,又抬眼看了看桌子中間那隻敞開的油紙包。
“沒必要,既然你買了我會吃的。”霧矜伸手拈起一塊,咬了一口。
酥脆的皮在齒間裂開,核桃的堅果香裹著微微的甜意湧滿舌尖。
她嚼了兩下,低頭喝了一口粥,熱乎乎的米粒滑過喉嚨,帶著鹹鮮的暖意沉進胃裡。
“與之相對的,你也必須嚐嚐我做的粥。”
霧矜咀嚼著點心含糊不清的說道,等到東西嚥下去之後她又連忙補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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