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爵的目光在霧矜臉上多停了一瞬,然後移回嵐澈身上,語氣裡那股社交性的熱絡已經褪成了淡淡的、居高臨下的禮貌。
“風谷村?”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微微提高了一些,像是故意要讓周圍的人聽見,“我倒是頭一次聽說有這麼個領地。
領主大會的召集令,什麼時候連村一級的封地都要邀請了?
難道是說我們王國內眾貴族後繼無人嗎?叉出去!”
一旁的年輕貴族立刻會意,笑了兩聲,聲音不大不小地接上了話:
“侯爵大人息怒,您有所不知,最近內務署那邊確實放寬了參會的門檻,說是要‘廣納各方意見’。
不過像這種級別的,往年連遞表都排不上號。”
旁邊幾個原本正低聲交談的貴族紛紛側目,目光在嵐澈和霧矜身上掃了一圈,有人露出困惑的表情,有人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神,然後像是不約而同地,笑聲從各個方向浮起來,像是踩到了廉價地毯似的、帶著漫不經心的輕蔑。
侯爵見周圍的反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他回頭看向嵐澈,語氣裡帶上了一種施捨般的好意:“不過既然來都來了,也別白跑一趟。多看看,多聽聽,回去也好跟鄉親們有個交代。”
周圍的笑聲更明顯了一些。
霧矜站在嵐澈身側,銀白的髮絲隨著她輕輕轉頭的動作掃過肩頭,紅眸裡的溫度在一點一點地冷下去。
她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甲邊緣泛起一層寒光,陰邪的魔力正在滋長。
只要再往前一寸——
可霧矜察覺到嵐澈的目光,他正看著自己,眼神平靜而溫和,示意她不要生氣。
於是霧矜聽話的收起魔力,指尖那層暗光緩緩褪去。
霧矜垂下目光,沒有再看那個侯爵,也沒有再看周圍的任何一個人。
侯爵見他們沒有回應,便不再多看他們一眼,端著酒杯轉身回到了那群附從中間,笑聲和交談聲重新把他包裹起來,像一層鍍金的外殼,沒有人再往嵐澈和霧矜的方向多看一眼。
誰都不屑於和一個小小的村級領主多計較。
待周圍重新歸於嘈雜後,霧矜靠近嵐澈耳邊輕聲問道:“你明明比他強那麼多,為什麼要忍著?幹嘛不直接殺了他。”
嵐澈聽完後一開始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結果仔細看了她兩秒之後發現霧矜居然是認真的,甚至隱隱有幾分為他打抱不平的意思。
嵐澈搖頭失笑。
“幹嘛啊?你怎麼動不動就要打打殺殺的?這裡可不同於你們魔族,覺得不爽就要動手,你還是老魔思想太嚴重了。”
嵐澈搖頭晃腦,故作老成持重,教訓道:
“無論是江湖還是朝堂,不是什麼問題都要打打殺殺的,依靠的是人情世故。
你老動不動就殺人,你不覺得你太不友善了嗎?
你得學會把敵人弄得少少的,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切——無聊。”霧矜不屑的哼了一聲,“如果換做是我,我抬手就給他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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