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逼霧矜了。
至少現在不行。
“……好。”
嵐澈認命似的回答道。
不再追問,不再反抗,只是抬起手,輕輕扶住了霧矜的腰。
“你來吧,我順著你。”
霧矜這才鬆了一口氣,彷彿這就是她要的答案。
霧矜閉上眼,低下頭,把自己整個人都壓進了嵐澈的懷裡。
接下來的事情,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樣。
以往總是嵐澈在索取,在主導,而霧矜被動地承受,間或嫌棄地別過臉去,偶爾輕聲嬌嗔的罵上一句“變態”。
可這一次,主動的是她。
霧矜的動作和力道都很大,大得近乎蠻橫,像是要用這種最原始、最野蠻,最激烈的碰撞,來確認一些用言語無法確認的東西。
又像是要把心裡那些翻騰的、無處安放的情緒,全部碾碎在這具身體裡。
明明應該是交換情意和歡愉的儀式,卻被她當成了求索的拷問。
而嵐澈沒有反抗。
他躺在那裡,雙手虛虛地扶著她,不敢用力,怕弄傷了她。
因為她此刻的樣子太脆弱了,脆弱得像是稍一用力就會碎掉。
他能感覺到霧矜滾燙的呼吸一下一下撲在自己頸側,能感覺到她緊繃的身體裡那股瀕臨崩潰的顫慄。
而她的臉上沒有如同以往那般染上嫵媚的紅霞,反而始終帶著一種負面的、壓抑到極點的情緒。
像是痛苦,又像是憤怒,夾雜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重悲傷。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搖晃的床榻,映在床幔上像一塊碎裂的白瓷。
然後嵐澈聽見了一聲極輕的、被死死壓抑在喉嚨裡的嗚咽。
嵐澈偏過頭。
在那一線銀白的月光裡,他看見霧矜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淚。
那滴淚順著她的臉頰滾落下來,砸在他赤裸的胸口上,涼涼的。
霧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無聲地、絕望地流著淚,一邊繼續著她那近乎自毀的索取,一邊任由眼淚一顆一顆地砸下來,在他胸口洇開一片又一片細小的、潮溼的痕跡。
嵐澈的心被這冰涼的淚珠灼燙得痛苦。
先前那些委屈的苦悶,壓抑的煩躁,在這滴眼淚面前都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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