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顯的就是在課堂上,他雖然是最晚來私塾的學生,但現在的進度已經是所有人裡最快的。
周秀才也察覺到這個學生的與眾不同,常常給他開小灶,把他單獨叫到書房指點。
每次周秀才把張長生叫去書房,那些年紀不大的同窗們不僅不羨慕,反而一臉幸災樂禍地圍過來問:
“栓子,夫子是不是故意針對你,還特地把你叫去背書?”
張長生一愣,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心裡好笑。
這幫小屁孩,根本認識不到夫子對他的重視,還以為是在給他穿小鞋呢。
同窗們更奇怪了:“栓子,你不是傻了吧?這你還能笑得出來?”
張長生笑著揮手:“沒有,夫子沒有給我穿小鞋,只是有些問題要教我。沒事,要散學了,咱們回家吧。”
聽到回家,幾個孩子沒再糾結這個問題,一個個都屁顛屁顛地回自己座位上收拾好東西,背起書包往各自家裡奔去。
張長生也收拾好東西,跟在他們身後走出私塾。
太陽漸漸落山,孩童歡快的背影映照在田野上。張長生看著這幅場景,心裡頭浮出兩句詩來。
兒童不知勤學早,忙趁東風放紙鳶。
可惜他現在既不能放紙鳶,也不敢偷懶。背上的書包沉甸甸的,裡頭裝著全家的指望。
他加快腳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張長生和一眾孩子踏上了回家的路,卻不知他的夫子周秀才還在書房裡看他的作業。
周秀才把張長生自入學以來的所有作業都擺成一排,逐張翻看。字跡從最早的生澀到如今的工整,進步一清二楚。
他越看心中越喜歡,這個孩子不光天分好,用功也在實處,從不敷衍。
農家子裡出這樣的苗子,著實難得。
周秀才放下作業,嘆了口氣。
可惜了,明珠蒙塵。
這孩子天資不錯,若能一路讀下去,考個秀才舉人不是沒指望。
可他那家境,他早就打聽過了,下河村的農戶,全家湊錢供這一個孩子識幾個字已是不易。
想讓他繼續往上考,往後束脩、筆墨、趕考的路費,哪一樣不是錢?指望他家拿出來,怕是指望不上了。
在他這兒學個一年半載,也就是多識幾個字,將來不當睜眼瞎罷了。踏科舉這條路,他老頭子怕是幫不了太多。
周秀才心裡清楚自個兒的斤兩。
他當年考了幾十年,五十多歲才踩線中了秀才,之後再無寸進。
開私塾這麼多年,也沒教出什麼像樣的弟子。如今遇到張長生這樣一個好苗子,心中喜悅與遺憾各佔一半。
他又把張長生的作業拿起來看了一遍,字跡整潔清晰,每道題都答得認真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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