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狂喜先溢位來的，是少男悔恨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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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守的日子固然甜蜜，可坐吃山空，手頭很快便捉襟見肘。
衛寶璋自小矯生慣養，過不得半分苦日子，更捨不得讓小蠻陪著他過苦日子。
他自然不會傻傻去山野挖野菜餬口。
空閒時候，寶璋便換上一身打了補丁的粗布衣衫，臉上抹上些塵土，他愛潔又愛漂亮，也捨不得抹多了，意思意思兩下，便跑到衛府門外，熱鬧的街市上游蕩。
垂頭耷眉，裝作一副窮困潦倒、受盡委屈的小夫郎的模樣。
沒過多久，他親孃姥子就心痛他過得這麼慘，把他和小蠻都接回衛府了。
——雖然知道他多半是裝的，畢竟是唯一的孩子，還能怎麼辦呢！
衛家娘爹同意兩個人結親，卻提了唯一條件：小蠻入贅衛家，跟她們一起姓衛。
只要小蠻應下，衛家便傾盡資源栽培她，往後衛氏商事逐步交付她打理，待二老百年之後，整座衛府，便是她們婦夫二人的基業。
小蠻沒說什麼，衛寶璋卻第一個不同意。
當初他最看不起王氏男的就是這一點——哪有好好的女郎會跟著夫郎家姓的，簡直太侮辱人了！
即使小蠻不入贅，衛氏也是小蠻的衛氏，天下也只會是小蠻的天下！
兩方並沒有僵持多久，因為小蠻的天分慢慢展露出來了，
她算賬比管事的還快，看輿圖一眼就能記住。
衛家走南闖北，行商要研究地理，衛大家考她，她只看一遍，便能把相鄰幾州的方位、水路、關隘全部復刻出來。
他母親拿出更細的圖考來，她照樣記得住，連商路上幾處可以歇腳的集鎮都報得出來。
甚至看過之後，還幫忙繪製出了一條，動線更短、損耗最小，能夠將主要貿易集鎮全都囊括的商路。
衛大家把那圖熬夜看了半宿，越看越覺得可行，第二天便讓管事照著新路走了一趟貨。
來回果然省了好幾天，省下的腳力錢和食宿錢，夠鋪子多進幾成貨了。
衛大家沒說什麼，倒是衛家的幾個老管事從此對小蠻再沒二話，見了面都恭恭敬敬叫一聲少主。
在學問上就更不必說。
打理衛家商事之餘，陳留府學的月考、歲考，她還能場場不落地拔得頭籌。
並得到府學祭酒賞識，收為門下弟子，直言待她及笄之日，要親手為她戴上雲冠。
即使是閒時，小蠻也不得閒，疏通河渠，替縣署理斷積案，平抑糧價，進山剿匪，樁樁件件，都辦得乾淨漂亮。
不到一年光景，陳留上下提起衛家這位半路冒出來的少主，無論男女老少，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文武雙全，年少俊美，簡直是天上有，地上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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