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小蠻的才能天賦，即便不靠衛家扶持，出了這扇門，願意資助她的人多的是。
即使衛父對外一口咬定她是衛家兒婿。
可每次出門，仍是瓜果盈車。
大街小巷裡，未出閣的、已成婚的男兒，全跑出來看熱鬧，香帕不要錢似的往她懷裡擲，一個個恨不能撲進那少年懷中。
這其中甚至包括，寶璋在陳留的幾個死對頭。
能跟寶璋扯得上頭花，這些人的家世自然也不會差。
即使是贅去建康，也能贅個好人家。
然而不知是寶璋人緣太差，故意要跟他搶，還是怎麼的。
這些人裡，有的備齊豐厚贅妝，只求能夠贅給小蠻作侍；有的連名分都不求，倒貼，只求能與小蠻有一夜溫存。
小蠻品格好，性情好，才能出眾，人又生得那般耀眼奪目——他敢說，天下再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完美的女子。
沒有妻主依靠的男兒便是漂泊無依的蓬草，男兒以妻為天，能贅給這樣的人物，下輩子都有了著落。
衛寶璋已經到了能理解這些人的年紀。
——倘若那個被搶了妻主的冤大頭，不是他的話。
自己該繼續裝得溫柔大度的，這些年，他在小蠻面前一直裝得很好。
可揹著人的時候，衛寶璋還是忍不住，把平生能想到的最惡蠹的字眼，翻來覆去罵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那些勾引小蠻的賤人第二天就變成醜八怪，七竅流血死掉。
罵完，又趴到榻上，大哭一場。
他哭得傷心，沒注意到原本已出門去的女郎去而復返，在背後看了片刻，伸手，拭去他睫羽上的淚珠兒。
寶璋被她一碰，雖然知道不是她的錯，仍不免遷怒般張嘴，銜咬住她的虎口，細密的牙輕輕摩擦著，捨不得用力，只用舌尖舔了舔，含淚嗔怒道：
“不許你答應他們。”
小蠻沒有抽手，任他咬著，錦榻寬敞，她蹬掉鞋，坐靠在他身旁。
微微側過臉，垂著眼看他。
烏髮柔柔披散在頰邊，她的注目垂落而下，似一道和煦的虹光，將他所籠罩。
“答應什麼？”
“自然是答應取他們作侍，答應跟別人……”望著她可親可愛的面容，寶璋說到一半，心像撕裂般，眼淚又出來了。
“我連正夫都還沒取，如何想得那般遠？”
女郎聲音依舊柔和，彷彿無奈。
“難道你取了正夫，就能想著納小侍了嗎？”
寶璋也知道自己這樣很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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