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璋，只有你，是在我一無所有、最落魄的時候，就認定了我的，不遺餘力支援我，託舉我。”
她含笑道，眼波柔和，如桃花流水。
“在我還命如草芥時，便心甘情願將自己交付在我手上。”
心虛之感，稍縱即逝。
誠然，他是知曉結局，才會堅定不移地選擇小蠻，但這麼久朝夕相處，他早已對她心悅誠服、至死不渝。
酸澀又甜蜜的情緒翻湧上來，淚水再度漫出眼眶，順著面頰緩緩滑落。
他想要開口回應，千言萬語堵在喉頭。
“……小蠻、我。”
話音還未說盡，女郎已經含笑微微傾身，與他呼吸交融，又在他意亂情迷之際，伸手，替他挽了一下散亂的鬢髮。
“我知道你善忮、虛榮，平日裡的溫柔都是裝出來的……”
她每說一字，他的心就顫抖一次，在這句話中幾度被凌遲死去。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
她的笑容如孩童般純潔無瑕，稚氣不懂人情世故，讓人心生憐愛。
落在寶璋眼裡，也叫他脊背發麻，心口發燙。
他在這句話下，又重新活過來了。
沐浴在那笑容裡，彷彿自己也重獲新生。
……
之後的日子，是他人生裡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爹孃百般疼寵，心上人朝夕相伴。
二人在年末定下婚約，約好，待小蠻策試歸來，便成婚。
——府學祭酒賞識她的才學，春末舉薦她參加策試，由此入仕。
所謂五館策試，是太子專為寒門子弟開闢的一條新路，用以平衡清濁。
此前梁朝一直沿用九品中正制，由地方中正依照門第家世品評人物，舉薦官吏。
簡言之，血統決定起點，門第決定終點。
在這套以門第論高下的制度之下，商人子弟連被品評的資格都沒有，更不要說出仕為官。
這也是曾經的衛家想要透過攀附裴氏，改換門庭的緣故所在。
若出身琅琊王氏、陳郡謝氏這種頂級門閥，生下來就是二品起步，十五六歲就能當秘書郎之類的清官；
若出身寒門，才學再好也只能被評為下品，一輩子老到掉牙了，都只能當個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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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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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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