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還尿床。
大家都會恥笑她，沒人會跟她做朋友。
阿嵐肯定會笑的，松笙應該不會……可說不定會私下裡會可憐她。
若是四下無人也就罷了，她尚且可以悄悄把被褥洗淨，遮掩過去。
屋裡安靜了一息。
短暫詫異過後，謝徽音垂眸，鼻尖微動，嗅到一縷淡淡的血腥氣息，心中瞬間便了然。
“小蠻。”她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點淺淺的笑音，“這是好事。”
少年渾身依舊繃得僵硬，全然陷入無邊的恐懼與羞恥之中。
謝徽音伸出手，動作輕柔，掀開被褥的一角。
像被這動作驚動，小蠻回過神，下意識就要把被子拽回來，肩頭卻被謝徽音輕輕按住。
“沒關係。”
她的語調平靜淡然，聽不出半分慊惡和尷尬，彷彿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被這舉措安撫，少年頹然鬆手。
被褥掀開，事實果然如謝徽音所想。
——小蠻已不敢低頭去看，只別過頭去。
若是昨天，前天，甚至明天發生，都沒有關係，可偏偏……莫非是懲罰她在夢裡對謝少君做了壞事，因而刻意要叫她在她面前出這樣的醜麼？
羞赧之色溢於言表，謝徽音從少年通紅的耳尖移開，落在她死死攥住被角的手指上。
洶湧的憐惜翻湧而上，柔軟的情緒如奔流一般，漫遍四肢百骸。
無法可想，如果昨夜她沒有過來，讓小蠻一人留在這裡，獨自承擔這種全然未知的事情，她該有多麼無措。
心頭憐愛之意無法剋制，她伸手，將人連同被褥一同攬進懷中。
“十五歲才來，是晚了些。” 女人的聲音裡帶著直白的心疼，“身體虧得厲害，這麼多年……也沒人教你這個。”
“好孩子，不要怕。”
俯身，喁喁私語般，她每說一句，便在少年的臉上落下溫柔的一個吻，從發頂到眉心，啄吻過高挺的鼻樑，最後落在柔軟臉頰。
如春雨落下在湖面，泛起輕柔的漣漪。
“這並不是尿床。”
懷中戰慄的軀體，在這細密而連綿如落羽般的觸碰中，慢慢安定下來。
謝徽音將下頜輕輕擱在她的發頂，使得她能完完全全倚靠在自己身上。
“這是天葵。”謝徽音頓了頓，仔細斟酌措辭，該怎樣讓孩子能正確地認識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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