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霖鈴一愣。
“就讓她這麼以為吧。”
小蠻側過臉來，抬手捧住他的臉，掌下肌膚溫熱，少男的睫毛撲簌簌地刷過她指腹，像被攥在手心的蝴蝶。
她盯著他的眼睛，像在說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
“反正，你遲早也是要贅我的，不是麼。”
……
謝霖鈴傻笑著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小蠻心道，自己若是男子，聽到有人對自己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便是一輩子不贅，也絕不會選這樣的人當妻主。
只可惜，她不是男人，而謝霖鈴也並不是那樣清醒的人。
又讀了會兒書，屋裡沒有點燈，夜色如深青的霧，從窗欞漫進來。
夜深了，明日要報到，小蠻清點過一遍文書，梳洗完畢，披散著頭髮正要歇下。
移步走向床榻之際，眼角餘光忽而掃到屏風，那件謝徽音的薄氅，正靜靜搭在木屏之上。
她走過去，抬手，將氅取下，遲疑一瞬，才緩緩低下頭，將臉埋進裘氅領口，輕輕磨蹭。
衣上原本屬於謝徽音的清苦梅香，早已隨時日散盡。
可鼻尖埋在這片布料之間，閉上眼時，恍惚間，往昔的觸感翻湧上來，恍惚間，彷彿又感受到了那具柔軟的女體，自背後靠過來，將她所環抱。
一陣寒意先從脊背漫起，轉瞬之間，渾身又燒起一陣燥意。
忽冷又忽熱，少年的指節不自覺收緊，將薄氅的領口攥出深深褶皺。
……這份無處安放的情感，只在這樣夜深人靜的夜晚，才得以放任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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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清晨，天難得放了晴。
小蠻起了個大早，對鏡束髮，換好衣服，帶著名帖文書，獨自往折衝學宮去。
學宮位於棲霞山山頂，灰瓦白牆，四角飛甍隱在經年不凋的松柏之間。
小蠻已到得很早，但學宮正門外的廣場上也停了數十乘車馬，錦簾銀鐙，僕從成群。
她沒往人堆裡湊，只沿著牆根，尋著掛有報名處木牌的偏門進去。
驗帖、錄名、入冊。
有東宮的蓋章薦帖，一套流程走下來，並沒有任何波折。
報完名，從書吏手裡取到號牌，心頭微微鬆快，此時太陽已升到半空。
她與先生信中約好，下午回不二廬，便徑直往那個方向走，路過學宮外那條長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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