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招妹那些喋喋不休的描述裡，在他的想象裡，對方始終是個膀大腰圓、粗手粗腳、滿身馬糞味的粗使婆子。
而這些，全都是他的偏見。
「……你要不要先看一眼，再決定要不要這麼討厭她？」
招妹這句話，再度浮現出來。
衛寶璋忽而就反應過來，當時的招妹為什麼要這樣說。
他如果在那天，主動開啟門，看到了馬僕的臉，他絕不會——
不。
他會的。
衛寶璋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不是對別人，是對自己。
他會的。
他還是會討厭她，還是會看不起她，還是會因為青竹的事遷怒於她，為了維護衛氏的顏面而打罵於她。
只不過，依照他霸道的性格，他才不會放過這樣相貌的女子……
他會把她調到身邊來，名義上是伺候，實際上是——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威逼，利誘，折斷她的骨頭，讓她成為自己養在暗處的狗。
人前，他還是豔壓群芳，要贅權貴的衛氏長公子，人後，他卻瞞著所有人，和馬僕偷情廝混，在床榻之上抵死纏綿，直至他玩膩為止。
那張臉，足夠令世家公子放下矜持，前赴後繼。
衛寶璋忽而也明白了，自己前世為何下場悽慘，也明白了那王氏小郎，為何不顧名聲也要叫馬僕入贅。
“……瘋了。”少男聽見自己的聲音顫抖重複道，沙啞的，絕望的。
.
對著重病的人發情。
真是瘋了。
衛氏長公子站在床邊，手裡的油紙傘忘了收，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在這聲響當中，他徐徐緩過神來，把傘靠在門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只是簡單的動作，衛寶璋卻覺得喉嚨發緊。
掩在頸遮下的喉結向上滾動一下，又落了下去。
這不知檢點的心動，讓他不住唾罵自己，連忙移開視線，強迫自己不去看她的臉，目光落到她的背上——那片裸露的、線條流暢的後背。
沒有單衣。
她沒穿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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